“你爸這情況……”醫生微微嘆氣,“我看你還是考慮本城比較好,離城大學就很不錯,也是一本。”
高陽感覺不對勁,這醫生,未免太熱情了點。他放下咖啡杯,屁股往旁邊挪動了一下。
醫生敏銳地察覺到高陽的變化,淡淡一笑:“你是不是在怕我?”
高陽心臟一緊,不說話,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尋找走廊上的電梯、緊急通道、窗口,嘴上卻裝糊塗:“怕你,爲甚麼怕你?”
“怕是我獸。”醫生說。
高陽幾乎要跳起來,卻被趙醫生一把抓住手腕,動作不算粗暴,但堅實有力。高陽試着掙脫,但做不到,對方在精確地控制着力度,始終保持大高陽一分。
趙醫生的笑容重回臉上:“別怕,想殺你的話,你已經死了。”
高陽一想,覺得有道理,這才慢慢冷靜了些,他故作鎮定,直接了當地問:“你是覺醒者,還是獸?”
“你說呢?”醫生笑着反問。
“我不知道。”高陽實話實說,當他越瞭解獸,似乎就越難以分辨它們與人的界限。
“天賦紅眼,序列號131。我是靠溫度辨別人與獸的。總體來說,獸的體溫要比人類高一點點,分佈狀況也有細微卻規律的差別。”醫生看向高陽,他棕色的雙眼忽然泛出淡淡的紅光,“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個人。”
高陽頓時鬆了口氣,還好,虛驚一場。
“我叫百里弋。”醫生伸出手。
“你好……百里先生,我叫高陽。”高陽伸出手,神色明顯放鬆了下來。
“你才覺醒沒多久吧?”百里弋問。
“你怎麼知道?”
“比起覺醒者,你似乎更害怕獸。”
高陽一怔,“不應該麼?”
百里弋意味深長地笑了:“獸有甚麼好怕的?你只要遵守規則,繼續扮演無辜的羔羊,就不會有任何危險。它們與其說在扮演人類,不如說是擁有人類和獸的兩種人格和軀殼。只要你不去打開它們體內的開關,不激活‘獸’的人格和軀殼,某種意義上,它們就是跟我們朝夕相處的同類。”
高陽若有所思:這個解釋,跟黃警官的理解有些相似。
百里弋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前傾,晨曦在他身後融化開來,淡淡的金色光澤在他眼鏡邊框上流動,“相比之下,人比獸恐怖多了。”
高陽琢磨着這句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他決定換個話題:“你是外科醫生,每天都在做手術,絕大部分接觸的都是獸吧,它們不會暴露嗎?”
百里弋搖搖頭,“獸在不獸化的情況下,跟我們的身體沒甚麼區別,無非就是新陳代謝、自愈能力、免疫力等方面都稍強一點,以及生殖系統的真實感遜色了一丁點,不過我也見到過以假亂真的情況,要不是我有紅眼,差點被騙過去。”
高陽立刻想到黃警官已經“懷孕”的老婆,或許他老婆就是以假亂真的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