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高陽雙肩的的雙手慢慢鬆開,男人驚恐的神色永遠定格,他過度突出的眼球不再動彈,上面刻滿了絕望、彷徨和不甘。
兩秒後,屍體重重倒下。
高陽蒙了。
他杵在原地,雙腳很快被蔓延的血泊浸溼,只覺得黏糊糊、溼噠噠的。子彈射穿男人頭顱時造成的輕微耳鳴逐漸被胸腔中的心跳聲覆蓋: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孩子,你沒受傷吧!”
“別怕,你現在安全了!”
“閉上眼,別往腳下看……”
幾名警察衝上來,其中一名警察將高陽攬進懷中,捂住他的雙眼。
……
第二天,高陽上了本地新聞頭條:《重度精神病患者殺死兩名護士夜逃,後挾持高中生被當場擊斃》。
高陽休學一天,在家休息。
他確實受了點刺激,近距離地目睹一個生命被粗暴地射殺,換哪個普通人都受不了。而且,精神病人這事也疑點重重,讓他覺得很怪異,究竟哪怪異,他一時說不上來。
當晚,高陽服下一顆安眠藥。
入睡後,他做夢了。
宿主6歲前的記憶早被穿越過來的高陽消化完畢,但還有一些模糊的記憶似乎被遺忘了。
夢中,高陽回到4歲夏天的深夜。
他喫多了西瓜,膀胱腫脹,半夜起牀上廁所,經過爺爺奶奶的房間時,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高陽有點好奇,豎起耳朵,貼着冰冷的房門,聲音變得更加真切,也更加陌生。
他從沒聽過這樣的聲音,像野獸的嗚咽,又像深海巨鯨的哀嚎,聽起來很痛苦,又混合着一種扭曲的亢奮,再細細地分辨,聲音底下還藏着粗糙而沉悶的撕咬聲。
高陽只覺得毛骨悚然。
那會他剛聽幼兒園的阿姨講完《小紅帽》的童話。他想,該不會有大灰狼溜到他的家中,把爺爺奶奶給喫掉了吧?
高陽的一顆心通通直跳,但他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房門。
隔着門縫,他看到了甚麼!
他怕得不行,掉頭跑回房,矇頭鑽進了被子,甚至忘記了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
翌日一大早,高陽尿牀了,他以爲那只是一場噩夢。就在這時,母親推門進來,傷心地把高陽抱進懷中,她哭着說:“高陽,你爺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