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道赤光落在陳珩面前,光中裹有一方烏沉木匣,而一股熟悉氣息自匣中透發而出,令陳珩不由動容。
他視線掠過木匣,只見殿中一個老氣橫秋的童子坐在桌前。
見陳珩看過來,無生童子招一招手,示意陳珩自行入座。
「無生前輩。」
陳珩走到桌前,肅容行了一禮。
「在此處無需拘禮,儘管坐下便是,且與老祖我先飲上幾杯!」
無生童子見陳身後有一層隱隱的清氣流轉,似在演經生滅消長之變,自中更神光湛然。
只是同他視線相對,卻也莫名令人腦中一清,好似俗念如冰消解,只是一片通透澄明。
不過幾日功夫,陳珩此番閉關出來,他的道行手段似又見漲了幾分。
雖不知陳珩是修成了哪類道法,或又悟透了何等關節————
但如此飛速之進境,叫無生童子看在眼裏,實是心下有些五味雜陳,不知究竟該說何是好。
在飲過一杯後,無生童子行事也無那多彎彎繞繞。
他當即伸手,將裹在光中的那方木匣取出,拿在手中。
「大洞精玉,聿升帝所創的仙道丹寶,亦是這衆天宇宙內位居第一的元神至藥————」無生童子視線落於那匣上,緩聲開口。
對於陳珩認出了大洞精玉,無生童子並不驚訝。
說來以玉宸的底蘊,陳珩若不識得大洞精玉這等丹寶,那纔是離奇之事。
旋即無生童子也毫無留戀,將木匣往陳珩身前一推,笑了一聲,道:「我今日尋你來,便是爲了此事!
莫要見笑,大洞精玉在前古時代便已是難得的至藥了,而前古道廷既歿,期間又經得正虛九十二帝這般漫長光陰。
到得眼下,我無生劍派手裏的精玉之數,亦只剩面前這些了。
「6
無生童子看向陳珩,想了一想,又沉沉嘆了口氣:「我看匣中的精玉,至多助你往上打破一層元神障關後,再將功行給推進些許。
而想要做得更多,那或許便無能爲力了————
說來倒也荒唐心酸,這尚還是因無生劍派遭得大劫緣故,不然的話,又哪裏還有什麼餘剩呢?」
「前輩此禮太厚了,師兄亦是修行的正統仙道,精玉於他而言,同樣大有助益。」陳珩聞言搖頭。
而不待陳珩起身再說些什麼,無生童子似已料得了陳珩所想,擺手打斷。
「那小子如今纔是金丹,用不上這等事物,何況這也是他的意思,恐你不接,故託我來交予你。
你若着實過意不去,便權當這精玉是暫借於你的罷!
待你日後修爲高強,不需大洞精玉之助了,再還於許稚那小子便是!」
說到這時,無生童子面上一肅,認真開口:「更何況,此物現在於你用處更大。
許稚他在三世天內,有聖母和老祖我的庇佑,並無厲害外敵,眼下的他,也無需和旁人去爭什麼。
但你不同,無論是去往正虛道廷,亦或將來同你們玉宸的那個法闓相爭————法力道行都是根本,修爲愈高,才愈穩當!」
而話已到這個份上,無生童子對陳珩笑了一笑,如實道:「你與許稚是知交,而你亦清楚無生劍派如今情形。
實不相瞞,將來許稚或還要你幫襯一二,這點微物,着實不算什麼,老夫送出手時,亦覺有些寒酸了纔是!」
此話一出,見陳珩終是不再推辭,正容一禮領受,無生童子終鬆了口氣。
而他心下在寬慰之餘,亦覺有些無奈,眼底流露出一抹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