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天中,因這天地陣圖早被生生打殘,那以偉力塑就而出的日月之相自然虧缺,無復舊容。
只是一團奄奄將滅的炎光與一道灰白慘氣懸空,雖還能維繫天地運轉,但想要做到更多,便無能爲力了。
陳珩推測,若再過個幾萬載光陰,縱他未持孔雀一族的法符,這祕境天地也將真正沉墜,自虛空深處跌入僧伽梨地了。
「好一派天絕地滅之相!」
在陳珩紫府深處,五乾坤圈口中嘖嘖有聲,忍不住道:「梭老,似這般場面你先前可曾見過?」
「老夫還見過真正的陽世天地淪毀之景,但眼下卻不是說耍時候。」
遁界梭搖頭,對陳珩言道:「此地死氣太鬱,不得泄注,又因天地格局使然,已成大凶之地————而死得又都是些厲害修士,難保不會有屍身通靈之說,誕生出些屍妖出來。」
「已是過來了。」
陳珩答道。
下一剎,便見種種嘯叫嘶吼之聲自四面八方響起,滾滾陰風颳來,捲動沙塵,聲勢不小!
在陰風當中,可見諸多屍鬼密密麻麻、張牙舞爪,以鋪天蓋地之勢合圍而來。
那股濃濁屍氣隨風漫開,因屍妖數目已有數千不止,竟如風助火勢一般,兇威更上一層,染得天雲如墨!
陳珩見這羣襲來的屍妖中,有十數個在居中調遣指揮,似靈智非同類可比,已領略了些陣道的妙用,不欲蠻橫強攻,而是要令麾下屍妖組成戰陣,將陳珩困殺於此處。
若是在陳珩初成金丹時候,這一幕或還需他稍費些手腳。
而洞玄修士倘使是陷在此處,除非是祭出師門所賜的護身之寶,那大抵是九死一生了!
但陳珩而今已然元神成就。
他料理這些,直如囊中取物般,自然輕輕鬆鬆。
只是大袖一搖,陳背後陡然清氣滾蕩,忽然升騰直上,查然莫測,似欲鋪展萬里!
此氣一出,天穹上立時傳出「刺啦」一聲巨響,原本濃濁的屍霧盡被驅散,那密密麻麻的屍妖忽似被當空扼住了脖頸般,四肢雖賣力掙扎,卻難挪移分毫!
而那各式各樣的法寶亦被定住,嗡嗡發顫。
最近的一柄子母白骨劍與陳珩僅隔着十丈距離,卻寸進不能。
劍身上莫名有絲絲裂痕現出,只是幾息之間,靈光便賠滅了大半,閃爍不定。
這並非是什麼閉鎖天地的術法,陳珩亦未動用什麼法寶。
以他如今道行,只是隨意將法力放出,便也可惹得風雲變色,雷火相隨,遮籠住數十里天地。
在此範圍內,若不得陳珩鬆口,一應生靈莫說逃出網籠了,便連活動手足,都是一件艱難無比之事,彷彿兩肩上壓着重重山嶽。
隨時日推移,早晚會被活活碾死!
雖在與同境修士鬥法時,倘若不是法力底蘊相差極大,這施爲就大抵難以建功。
但若面對道行不如自己的修士,這倒是個極有效的法門。
而見陳只是立身雲中,動也未動,自己便被活活定住,那十數個靈智極高的屍妖終會意過來,眼露驚駭之色。
但不等他們開口討饒,陳珩將掌一翻,便有雷光橫奔殺出。
在一陣轟然大響過後,場間只見血霧爆開,那千數屍妖被當即炸了個粉碎,塵埃揚天,久久不落!
而因陳珩刻意留了留手,也是有幾頭屍妖的元靈僥倖得存。
但很快它們便被一道黑水當空捲入,如石沉大海般,並未發出絲毫動靜。
不過在以幽冥真水對這幾頭屍妖搜魂過後,陳珩倒未得出什麼可用訊息。
因是屍身通靈,這些屍妖天然魂魄不全,缺失了大多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