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不過是欲指教幾句關竅,便要將陳珩打發出去。
但岷丘本便是好爲人師的性情,又見得了這等難得的劍修小輩。
到了最後,岷丘亦是難得生起了考校之心,索性命陳珩將阿鼻喚出,要陳珩將自家劍術一一演練一番。而此時的肅慎臺宮內,只見條條劍光如彩飛電掣,時分時合,隱現無常,光霞強烈!
岷丘聲音不時響起,而那漫天劍光亦是隨之變化。
或快或慢,或消或長,令人看得眼花繚亂,心驚不已。
這一出場景倒有些出人意料。
沉性粹與應懷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該說何是好。
“陳真人競能得祖師青目,這倒是難得”
過得片刻,沉性粹當先搖一搖頭,笑道:
“師叔,記得上回祖師提點你功行時,可未有這般的和顏悅色?見得此景,不知你心下是作何感想?”應懷空神情不變,淡聲回道:
“祖師提點你時,又哪回不是厲聲怒目?這般看來,沉師侄你也未必比我要好到哪去。”
一旁的徐觀子面色有些古怪。
他視線在陳珩身上定了一定,最後還是收回目光,一語未發。
直至過去半個時辰,因岷丘示意,陳珩亦是將念頭一引。
須臾間,漫天森森劍光忽消失不見,好似雲收雲歇般,齊齊無蹤,場中又重回先前那派山水幽僻之景,皓空如洗。
若非還有一股鋒銳劍意留於場中,久久難消,倒似是甚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你劍道根基說來倒還算紮實,這處倒不需旁人來過分糾偏了。
至於那北辰七劍乃是威靈心血,他雖不是我中乙劍修,但能悟出劍道真意的人物,已當得起“劍仙’之稱了,有他指教,於你而言亦是莫大福緣。”
岷丘想了一想,又淡聲言道:
“而劍修一道雖最忌諱分心,於你而言北辰七劍亦夠用了,但你若想將來再有些成就,還需涉獵其他劍經。
這倒不必精研,只需知曉箇中義理,做觸類旁通之用即是。
記得你玉宸似有一部《白虎七殺劍經》和一部《法黎劍書》,有暇時可研讀一二,這對於北辰七劍的後續修行,應多少有些裨益。”
陳珩暗將這兩部劍經的名字記下,深施一禮,再度正容謝道:
“今番既得前輩成全,又蒙前輩指教,此番厚意,實是感激無盡!”
岷丘也不接口,不以爲意搖搖頭,心下倒莫名感慨一嘆。
自一見陳珩,他便知曉陳珩除去肉身強橫外,神魂底蘊也同樣不俗。
而在中乙之中,便有這樣一部劍經,雖不在三大劍典之列,但同樣不俗,是中乙列仙昔年自天外世界伐山破廟的斬獲之一,其名爲《靈臺飛仙上品祕誥》。
那劍經專事神魂殺伐之道,是極上乘的意劍法脈。
不過因對修道人的神魂要求極是苛刻,也極少會有人大膽嘗試。
若陳珩是中乙弟子,見得他這般神魂底蘊,岷丘自會建議他去嘗試《靈臺飛仙上品祕誥》。畢竟這是少有的,可以穿透仙道修士氣血、法力兩重阻隔,去直擊神魂的厲害意劍,可謂九州罕有!不過如今
此時岷丘只覺氣悶,額角青筋跳了一跳,在又隨口同陳珩說了幾句,尤其是提及項鉞石身死後的那異相,解了陳珩的疑惑後。
岷丘終是有些忍不住,問道:
“你師如今在何處?”
陳珩道:“家師如今並不在胥都天內,尚在天外。”
這句出口之後,陳珩見岷丘似是忽然就興致缺缺了,不欲再多說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