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仙城,在一片靜默之中,隨岷丘這緩聲開口,徐觀子亦難免面露動容之色,不自覺眸光稍稍一凝他深深打量陳珩幾眼,腦中又憶起從前與喬玉壁書信往來時,喬玉璧對陳珩的那番褒揚之詞。徐觀子在暗暗感慨過後,再看向陳珩之際,神情也是與先前有些微的不同。
“以一當二,且還能用最小代價戰而勝之。
喬師弟倒所言無差,同修道天資相比,此子的鬥法才情,纔是難得可貴。”
徐觀子心道:
“這般機變智巧之能
若此子是我中乙弟子,待他攀得上境後,劍池中的那柄“東明石首’劍說不得便可爲他所用,那劍靈應也欣然。
如此看來,實是有些可惜了。”
方纔那一幕幕雖快如浮光閃電,叫人難以反應過來,便連沉性粹如今亦在沉吟之中。
然而以岷丘和徐觀子之眼力,自能將其看得洞徹分明,宛若掌上觀紋。
臺宮上下諸般動靜,在這兩位中乙上修眼中,無不纖毫畢現,並無隱祕可言。
北辰七劍第二式
天罡微塵!
先前項鉞石因不願錯失良機,不僅是暴露出“易位遁形”這類消耗極巨的玄酆大術,最後更是以持明性命爲餌,主動破除了聯手之勢。
其人拼着硬接陳珩一劍,也要以金篆神通重創陳珩。
不過項鉞石自以爲是料得了陳珩心思,孰料那所謂“良機”,本就是陳珩編好的一張織網。項鉞石越是爲之賣力,便也愈陷愈深。
待得他終硬接陳珩那一劍後,就是徹底一頭鑽入了套中,無可挽回。
“先是毀去項鉞石的密運上澄景雲和諸般護身之寶,最後借其驕橫,更以“天罡微塵’來一錘定音。”這時徐觀子聽得一旁有聲音傳開,卻是應懷空目放精芒,不由自主拊掌感慨:
“久聞玉宸的通烜道君是九州鬥法之尊,未成道前便屢有以弱擊強、以下伐上的盛舉!而陳真人不愧爲當世丹元魁首,着實有師門風致!”
徐觀子聽得眉心跳了一跳。
而他本欲視線轉向岷丘處,此刻卻硬是將動作一止,隻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同一時刻。
在肅慎臺宮內。
項鉞石面上青紅交錯,氣機混亂,額角已是有冷汗沁出,先前那股志得意滿再也不見。
若是有人起法目觀望,便可看得在項鉞石身內,一道纖若遊絲的劍氣正在他氣脈、經絡間不斷穿行,似欲搗碎臟腑,毀去身神!
劍氣每一回扭動掙扎,都令項鉞石切實體會到了何爲到膚斷骨之痛。
且這痛楚隨時間推移,即便劍氣安分不動彈,亦有愈演愈烈之勢,除非是將之徹底逐去,否則便難以擺脫。
眼下項鉞石雖以深湛道行暫且封住了身內劍氣,動作果決,但這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而想要把那道天罡劍氣抽離而出,卻是個極精細的功夫,多一分則傷及根本,少一分則殘留餘害。輕重緩急之間,半點馬虎不得,需得尋上一方密地,細細爲之。
而在生死關頭。
陳珩顯然不會予項鉞石這個空當。
“其大無外,其小無內?
這一記劍法,竟有隱氣匿氣的能耐,短剎之間,連我都未能覺察到?若是知曉此情,我怎會一”念頭急轉間,項鉞石心下湧出一股懊惱之意。
好在他到底也是歷經廝殺之輩,很快將這悔意按住,並未亂了方寸。
他只冷喝一聲,先將戌靈天梭再度祭出,又抖手一擲,十數黑沉墨光緊隨其後,穿空縱去!如今借陳珩名頭來脫困的算計雖難做成,反倒被陳珩藉此將了一軍。
但項鉞石清楚鬥到了如今,連運兩記劍法,陳珩的損耗亦是極大,絕未有看上去的那般從容。既難以輕易剝離體內的天罡劍氣,陳珩又是元氣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