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光在項鉞石身周盤旋遊走,形如梭狀,卻偏生有眼耳口鼻種種,好似活物一般,不時便聳鼻嗅氣,嘶嘶發聲,極是靈動有神。
造用戍靈天梭此乃項鉞石當年在害了一位外宇天驕後,自那人身上奪來的寶貝。
因天梭功用不凡,在幾番驅使下來,便也成了項鉞石慣用一類殺伐之寶。
眼下在一笑過後,項鉞石心下並不敢大意。
他籠在大袖裏的手指連連掐訣,叫頂門上的那團白煙又漲大了一圈,垂下條條好似流蘇的光華來,嚴實罩住身周。
同時煙縕中的金燈似也更加明亮,一股勃勃生機毫不掩飾,透發而出!
“這是玄酆洞的那門無上大神通,密運上澄景雲!”
仙城中的應懷空神情一凝,腦中浮出了這個名字。
而做成這施爲後,項鉞石心中底氣又稍添三分,只是他剛看向陳珩,還未含笑出聲。
轟隆!
下一剎,項鉞石那頭頂景雲忽崩開一角,似被某物生生鑿穿了般。
一股銳意橫在前處,刺得人眼眉生痛,不寒而慄!
而這不過是個開始。
近乎在這變故陡然之時,又有一聲裂帛大響傳出。
在散碎的雲氣中,依稀可見得一痕劍光一閃即逝,快到不可思議!
接下來,只是短短几息之間,似有千百劍撕開重濁大氣,齊朝項鉞石頭頂落去,如若天河倒懸一般,其勢無可阻攔,不予人分毫的喘息之機!
那景雲在飛劍斬殺下不斷破碎又不斷重聚。
一時間,復還之速竟比不上消散之速。
在漫天劍嘯聲中,那原本足有畝許大小的景雲已只剩半丈方圓,不過堪堪能抵住劍氣攻襲罷了,似乎下一刻便難以爲繼,要被飛劍徹底撕個粉碎。
如此劍勢擺開,着實是令項鉞石與持明都心感意外。
而項鉞石雖說不免皺眉,但這位既是玄酆洞昔年高足,在元神歲旦評裏曾名列高位,自不會輕易亂了方寸。
他心念一起,將軀中積蓄已久的法力洶然放出,叫景雲中的金燈齊放焰芒,好似火樹紛披,雄奇壯麗!
這密運上澄景雲既是玄酆洞的無上大神通,自是有極驚人玄異,除去可以護身之外,更有爭鬥傷敵的功用。
只是後者需蓄力養勢,才得真正宏威,若輕易發動,因蓄之不厚,倒大抵難以建功。
而先前項鉞石之所以作壁上觀,自非是因他不欲佔鬥法的便宜,高風亮節種種,只是項鉞石在暗蓄法力,欲在合適時機給陳珩一個厲害,守逸攻勞。
不過當看得陳珩劍勢之後,項鉞石亦心覺不對,也不顧甚麼暗手了,趕忙添加戰圈之中。
他心中有數。
若是令陳珩這等劍修把控住了鬥法節奏,那接下來想要扳回局面,便需付出更多的氣力辛苦。
一時不慎,或就滿盤皆輸!
說時遲,那時快一當那劍光再度殺來時,景雲亦射出一片金光,疾如電掣!
短暫僵持之後,卻是漫天劍光俱是被一股焦金之力生生抹去,如風火蝕鐵,呲呲作響。
同時趁着陳珩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關頭,那造用戍靈天梭一個震動,便朝陳後心疾刺而去!
只片刻功夫,在全力以赴催動景雲的景狀下,項鉞石終是暫且脫了飛劍壓制,並敏銳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機會,轉守爲攻,似打了陳一個措手不及。
這般的機變之能,縱是仙城中的徐觀子看在眼中,也微微點了點頭。
不論其他,單說項鉞石能於轉瞬間察得端倪,並果斷施以辣手,他便不愧曾爲玄酆洞有數的天驕,的確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