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敢耽擱功夫深思,只抓緊時機繼續賣力遁逃。
他被關押進肅慎臺宮已是百年之久了。
在此期間,飛蜈自是摸索出了些臺宮內的門道,有着一套存身之道。
譬如飛蜈便是清楚,只要他能同陳珩真身扯開足夠距離,那自會觸動此間陣禁,將他挪移至臺宮的另一方位。
這也是唯一一樁,場中相鬥者不必有一方喪命,便可觸動陣禁,脫離此間的法子。
先前數次,在遇得強敵時候,飛蜈便是運用此法來逃出生天。
但似今日這般難堪,倒也的確是頭一回……
儘管劍修的遁速厲害,但在飛蜈料想之中,陳珩再是如何了得,也難以在一面應付自家真身的攻襲的景狀下,一面將這千數小蜈悉數攔住。
故而這一回……
說時遲那時快。
自陳珩現身斬出一劍,到飛蜈忽然軀幹兩分,一半發動攻勢以爲掩蔽,另一半則炸成千條小蜈遁走。
這般接連動作說來緩慢,實則不過短短几個眨眼,怕任誰來都要贊上一聲飛蜈的行事果決。
而就在飛蜈生起脫厄得存的欣喜之際,天中又是一道劍光恰時橫過,悽豔如血,兇暴戾烈!
「好神通,只可惜未得真傳。」
最後時刻,千足飛蜈只是聽得陳珩這句話語。
而它還未張口討饒,元靈已被一道劍光忽然收起,自此渾渾噩噩,再無法感應。
下一剎,場中大大小小的飛蜈渾身一顫,齊齊爆碎。
諸般殘肢斷節散落了一地,猩紅血霧滾滾漫開,即便是遠隔了十數里地界,亦覺刺鼻難忍!
「脫竅代形玄科……這門神通似是西華上師的手筆?
此蜈既能施出此法,看來是得了那位的一二指教。」
在將劍光收起後,回想起千足飛蜈最後施展的那門代劫之法,陳珩思忖了片刻,也是想到了它的真正來頭。
……
西華上師原爲玄柩天修士,後因據了西華天爲道場,並廣開覺路、指示迷途,世間修士便也多稱其爲「西華上師」。
說來這位在前古道廷時代,便已是衆天宇宙內有數的大神通者。
曾領過道廷九部中監壇部的重職,素以居官清正、寬弘仁恕而聞名,與道廷尊宿丁長庚相交極好,是刎頸之交。
而這般人物,莫說是那千足飛蜈了。
便是對那些大天世界的上真大德而言,亦是真正的高不可攀!
可偏偏,在一頭尋常大妖身上便能見得西華上師手筆,這說來也是荒誕離奇。
不過若是在知曉西華上師根腳的修士看來,此事倒實屬尋常,並不必爲之驚怪什麼。
那尊西華上師乃是妖修成道,而自從據了西華天後,這位便常常有分身顯聖,祕府點撥妖族小輩的舉止。
似如今在陽世衆天聲名不小的綴歡宮曲香壽、夔御派鄧虎軾等等,都曾受過西華上師指教。
莫說妖修了,便連先天神怪根腳的龍象敖嶽以及玉曆天的那個以天魔之身修正統仙道的翁覺禮,都得過西華上師的厚賜。
連有名有姓的天驕英豪都有此數,其餘的更不必多言。
遠的不論,其實萬載之前,西華上師還曾來過胥都講道。
他更特意爲南海二十四部妖修開示「六祈真解」的部分奧妙,將半部寶經都是留給了南海衆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