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間,便見一道宏烈劍光撕裂大氣,盡奪天地之色,叫四野黃沙齊發一聲大響,如地肺崩摧,沙浪轟然翻騰至數十丈高,撲人面門!
那盤踞枯山上的千足飛蜈尚處於驚怒之中,還未拿出什麼手段應對,腦中已莫名有片刻恍惚,爲劍意所懾,連軀殼都是微微僵住。
待飛蜈終費力掙脫了這般禁錮,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劇痛猛烈襲來,叫他不由慘呼出聲。
下一剎,大半截蜈身連帶着底下巍峨枯山,已是高高飛起,被陳珩一劍乾脆斬分!
赤綠顏色的毒血滂沱而下,腥臭無比,嗤嗤作響。
即便是沙礫、石塊,爲那毒血一沾,亦是冒出白煙來,以肉眼可見之速被腐蝕乾淨!
值此關頭,飛蜈上半截軀殼忽精氣流轉,重生出血肉來,張口吐出滾滾濁潮。
至於那下半截妖身不待陳珩動手,已是乾脆爆開,化作一團赤綠相間,盤卷蠕動,足可蓋去小半座山頭的血煙。
只是一個轉挪,那血煙便兀自遁出了十數里外。
隨後血煙深處有嘶嘶聲音此起彼伏,數千頭尺許長短的飛蜈從中呼嘯衝出,卻是毫不理會眼前戰局,逕自向四面八方飛去,快如電閃,叫人目不暇接!
脫竅代形玄科——
這是千足飛蜈在機緣巧合下習得的一類玄妙妖法,亦是他迄今爲止,身上最大的一樁活命底牌!
每一頭小蜈都是飛蜈的氣血元精所化,有飛天遁地、隱淪藏形之能。
只要可以遁去一頭,即便主身的元靈被毀了去,亦不損性命根本,只是元氣大傷。
這等妖法施出後,雖說辛辛苦苦修來的道行便難免付之一空了,但好歹一息尚存。
假以時日,若是有機緣造化的話,未嘗沒有捲土重來的那一日!
而飛蜈自不慎被中乙諸劍修關進這肅慎臺宮內,雖說心下惴惴,暗恨自己當時未能果決施術,才落得這般下場。
但他心底卻未有多少懼怕,多少還是存着幾分底氣……
這一來,是飛蜈自認爲身後背景極大。
即便是中乙劍派應也不至對他下死手,否則便是撕破兩家情面,至多懲戒一二便罷。
而其二。
便是這脫竅代形玄科了。
自從那位上師手中習得此法後,飛蜈便自覺是脫胎換骨,早晚將邁入另一番天地,縱然是失手被擒,那位上師亦會出面解救!
畢竟他自詡是得了那位上師真傳。
就算看在這份上,上師也不至於坐視不理罷?
「天殺的中乙劍派,如此行事,怎還未被滿門誅絕?!
不過是屠了一座界空的人口來練法,我這不過是頭一回犯戒,便將我關至這地界,連搬出上師的名號來都不肯通融?
我雖未拜入上師座下,但好歹也是得了上師的一道妙術,這般盛氣淩人,便不怕壞了兩家交情?」
千頭小蜈腦中同時浮出這一想法,怒火中燒,心下着實暗恨不已。
若非是實在逼不得已,他絕不願施出這「脫竅代形玄科」。
畢竟修行不易,若不是真個萬不得已,誰肯將一身道行平白浪擲?
可陳珩那一劍,着實是令飛蜈驚駭欲絕。
他已然徹底絕了同陳珩大膽相鬥的心思,下意識便運起保命底牌,只求能脫離此劫,別的已是無暇多顧。
「中乙何曾有這等厲害人物?這人到底是何來頭……莫不是中乙哪位道君的弟子?」
電光石火間,飛蜈着實忍不住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