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廖慧度愕然、沈性粹變色、應師叔凝重無語。
一應觀戰修士俱心神緊繃、莫敢妄動之際。
在對面之處,正欲蓄力而發、打出底牌的潘度也眸光猛縮,有一股不安感驟然竄上心頭。
此刻天中燦如鋪金,窮極壯麗,已是難以形容!
在光明密雲深處,一名氣息淵深的年輕道人卓立天中,將千山萬水都踩在了腳下,衣袂翻飛,大袖飄飄,恍若降世神人。
而在這時,潘度已是有些看不清陳珩面門了。
陳珩雙眸好比金精熔冶,神光烈烈,幾有燭天之勢,璀璨不可逼視!
「」
見得此狀,潘度心中怒焰莫名被按住一頭,殺意雖在,已不復先前之烈。
而當他與那頭金睛白虎對視一眼。
後者雖未言語,但潘度已是知曉了甚麼
他在短剎的猶豫後無聲垂了眼簾,心下沉沉一嘆。
下一瞬,他便將還未凝定的神廬日月珠乾脆散開,法力收起。
而這般變故著實是出人意料。
在諸修視野中,只看得太乙神雷與神廬日月珠正欲顯化而出,光耀天地,叫風雲失色!
但未等這兩類無上大神通對撞一處,潘度忽就不再蓄勢,主動後退一步,示意認負。
「劍道七境,果真是神乎其技,玄機莫測。
真人神通果然厲害,今日是我輸了。」
潘度笑了一笑,緩聲開口。
他先是朝陳珩打了一個稽首,繼而略一猶豫,但終是伸手入袖,拿出了一方烏沉木匣來,言道:
「今番得承指教,潘某感佩於心,此物乃是我洞浮派的芒燭丹,服之能使諸毒煙消、邪氣自解,乃是至靈之劑。
區區薄贄,還望陳真人勿嫌其輕,能笑納則個」
此語一出,場中似靜了剎那,連風過草葉之聲亦清晰可聞,如在耳畔響起。
陳珩打量了潘度片刻,接著目光一轉,投向了另一側的金睛白虎。
這尊先天神怪依是站立在山巔之上,未曾挪動分毫。
而他身周有滾滾金氣猶如刀刃,縱橫來去,飛旋不息,甚是惹人注目。
而白虎此刻似未有更多異象顯露,但與先前不同,他眸中不知何時已是暮氣沉沉,滿含風霜之色。
這便好似一個積年老怪忽顯了形意,跨空前來,正在借用白虎的軀殼,冷眼旁觀場中形勢。
在同陳珩對視一眼後,白虎微微頷首,和善一笑,並未顯出甚麼敵意來。
「小老爺勿憂,老周在此!」
在陳珩思索之間,賙濟聲音忽在他耳畔響起,道:
「這不過是『分身寄念』之法,當不得甚麼大用,此刻主持那白虎身軀的,應當是洞浮派的郭從法,等等」
賙濟語聲稍稍一頓,然後他吸一吸鼻子,似在忖量,片刻後又拍著胸腹篤定道:
「這氣機,便是郭從法這廝,便是將他燒成了灰,老周我亦不會弄錯!
這雜毛老鳥還是如此喜愛裝神弄鬼,待會請他喫上一頓老拳,想必這廝便能老實低頭做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