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亂雲四合彌天,巨響聲音此起彼伏,好似雷雨交作,一聲要響過一聲,叫四野都是起了一片浩蕩回聲,連綿不絕!
而這般變故,只在電光火石間,快得令人難以做出反應。
大多修士只看得潘度先前還同陳珩鬥得勢均力敵。
兩者難分難解,顯然是一時半會間勝負莫決。
但不過一個眨眼功夫,潘度那堅牢難破、好似足以抵禦一切攻伐手段的「涵虛受物」便被兩劍斬破。
緊接著,又有一劍飛來,潘度的元神法相還未全然顯化而出,便被那一劍生生壓下!
一股鋒銳劍意驟然彌滿天地,無處不在!
哪怕那股劍意並非是針對自己,不少修士亦覺肌膚有股被割裂一般的疼痛,喘息不暢,甚至連神意都難以持定,腦中有短剎的空白。
劍道第七境——內外渾無!
但很快,在衆目睽睽之下,忽有一股幽深廣遠的氣勢霎時揚起,撥開雲霧,直上穹頂,將那劍意都是轟然撞開一角!
抬眼望去,只見青、玄兩色光虹迴旋若舞,互相扣擊,連如環合,直照徹了百里河山,耀眼生芒。
在光虹深處,是面如金紙、體受數創的潘度漠然而立。
潘度上前一步,神意一引,他背後那尊虛浮不定的法相終徹底凝實,完完整整顯化於世。
頃刻間,便有一尊碧沉沉的仙鼎盪開風煙,那鼎上闊下斂,形如兩山相迭,立耳,三柱足。
而鼎蓋與鼎身分別篆有竊曲紋與鳳鳥紋,透過半開的鼎口望去,只見鼎腹中似有一方無量瀚海在緩緩沉浮,時隱時現,呼嘯不已!
此刻潘度眸中有一抹厲色閃過,也不多話。
在身後法相的加持之下,他鼓起全力,電閃般運出一口元氣往上空噴去,叫一粒米粒大小的元珠在雲空深處顯形,攪動天地,聲勢煌煌!
「洞浮派鎮世之法——神廬日月珠!」
遠遠之處,應師叔見狀瞳孔一縮,不由按住劍柄,腦中忽浮出這個名字來。
而見得神廬日月珠這般聲勢,陳珩亦是來了興致,長笑一聲,將大袖一擺,拿動了一個法訣。
「轟隆」一聲,一道難以言喻的大震在虛空深處隱約傳開,並如海潮般層層迭迭,急速往現世迫近。
不知不覺間,半邊天空已俱是金黃之色,被威光照透內外,霄漢澄明,雲下盡染!
一股威壓肅穆充斥此間,即便是遠隔數百里山河,亦能清晰覺察到這等驚人異象!
咚!
一道隱約震響似在極遙遠處傳開,叫場中諸修心頭也是跟著一跳。
咚!
很快,又是一聲震響響起,清晰不少。
此刻,他們只覺一股天罰臨頭般的可怖之感湧了上來,眼皮連顫,站不安穩,下意識便想運起法力來守禦。
至於一些根基、道行遜色的修士,更已忍不住喚出法器來,小心護住周身上下。
即便陳珩並未針對他們,只是餘勢張擴,亦令場中諸修如臨大敵,無一敢攖其鋒!
「這是」
一個長眉如霜,面容清癯,頭戴偃月冠的高大老道驟然色變。
老者毛髮森悚,心神爲之所懾,一時間竟不能言語。
「太乙神雷!」
軒氤只覺手心冰涼一片,沉聲自語,神情萬般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