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書器靈也是一笑,旋即灑然一攤手道:
「當年文倉聖師將我打造而出,是爲驗證他心中的一樁猜想,故而我雖有些本事,但也未真正高強到哪去,功行不足之說,的確是出於真心。」
這時殿中的絲竹聲音已是愈發嘹亮,正奏到了妙處,直有響遏行雲丶聲穿金石的勢頭,音韻悠揚娛耳,使人不由喝彩。
而在左右兩側的重重彩幔內,有種種舞樂飛天之影模糊顯現,衣帶飄逸,姿態動人,雖是如霧裏看花一般影影綽綽,但也別有一股非凡神韻。
「請。」
琅書器靈看向陳珩,溫聲開口。
陳珩執禮謝過後,也是落座。
接下來的宴飲中,既有琅書器靈這等古老器靈在場,陳珩自也是抓緊時機請教,詢問了些前古之事。或是因郭廷直早有吩咐在前,琅書器靈亦是毫不隱瞞,對陳珩的疑惑一一做出解答。
不過當陳珩提起道果餘韻之事時,琅書器靈倒是一笑,點一點頭,擺手道:
「老爺所說的驅除那道果餘韻之法,應是我安丘山的聿還金了。
此藥乃是人道修行中一類可以用來破開「法具關』的珍物,因「法具關』尋常人道修士只怕畢生都難遇見,再加上聿還金是我安丘山諸位大德近來才聯手創出的。
陳真人並不知曉,其實在常理之中。」
接下來琅書器靈又爲陳珩細說了一番「聿還金」的功用,叫陳珩心下亦是有了明悟。
琅書器靈所說的「聿還金」外形如鵝卵,色如青玉,質地堅硬更逾金鐵。
但一旦令其與外間雜氣接觸超過三日,便將殼膜酥軟,內裏藥力大損,因而此藥平素都是被特意以祕法封存,不會輕易展露人前。
若欲使用此藥,卻還有一樁禁忌,那便是不可簡單吞服煉化,而是應以一類名爲「四明水」的靈液將之化開。
待得「聿還金」色澤轉淡,漸至於無時,那纔是徹底功成。
對於陳珩來說,他只需將化開後的聿還金吞下,無需他出手多管,此藥便會自行吸攝他體內的道果殘韻,這期間也並不影響陳珩的修持煉功。
且至多過去個三年五載,他軀殼中的殘韻便可被吞噬殆盡,在千年之內,只要陳珩不再行參悟道果之事,那他便與常人無異,不必擔憂那或有可能的阻道妨礙。
只需三年五載便可解決這類疵病,且期間並不會阻撓功行,這聽起來着實是不可以思議。
需知道果殘韻可不好對付。
陳珩原本是打算進入派中的那處「飢謹苦境」,在裏內磨礪苦修個十數年功夫,來慢慢消磨這樁麻煩。「飢懂苦境」不僅是玄教殿的一處刑罰之所,專用以懲戒那些違背門規的玉宸弟子,如艾簡當年因謀害同門便在裏內被關押了三年。
但同樣,苦境亦是一類修行之地,只要能扛過那等折磨,便能得到些好處在身。
不過無論如何,同聿還金相比,飢懂苦境在祛除道果殘韻上,終還是效率稍低。
於陳珩而言,能在回宗途中遇得郭廷直,並得他賜下聿還金這等丹寶,着實是一番意外之喜,要省去他不少苦功了!
而隨兩人交談繼續,不知不覺,便已過去數個時辰。
不過在陳珩預備起身告辭時,琅書器靈又忽開口,將他喚住。
「這幾日真人還請暫留此間,待得老爺解決外間那麻煩後,再動身也不遲,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萬請海涵。」
琅書器靈先是客套一句,繼而視線正正看向陳珩,幾息功夫後才意味深長提點一句:
「如今的道廷難得捨出大氣力來,在風雷暗蓄之下,諸方竟興,這既是機緣,亦是兇險。
真人將來欲存此身,當有步步爲營之想。」
陳珩聞言心下微動,思索片刻,他朝琅書器靈行了一禮,便也退下。
而很快,在被幾個力士領到了一處清幽洞府後。
陳珩盤坐蒲團上,將今番所見所得一一梳理一番,最後也回到了琅書器靈臨別時的囑咐。
「看來八派六宗與正虛道廷的定盟已成爲必然之事,只是不知雙方究競是達成了何等默契,又將做出哪類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