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杳渺虛空之中,陳珩與金車已俱是不見,不知去往了何處,在原地,也唯是郭廷直與郭謙負袖而立,大袖輕搖,目光平視前處。
而如此一幕,在場中卻未掀起半絲波瀾。
一衆被困阻在燭琢地外的修士莫說心下困惑丶驚疑種種了,甚至無有一道目光朝此處投來。彷彿自始至終,這裏都是空空蕩蕩,從無人跡………
「遠的便不論了,如今玉宸治世的那三位。
通烜自不必多提,曾經登仙長生但又自斬的厲害人物,便是放眼八派六宗一衆仙道道君中,其人亦是位在前列。
我看他與先天魔宗的玄冥五顯,這兩人,應是最有望以天仙成就證得大治功果的道君!
而劍道真意乃是至真手段,威靈能於合道境界便悟出那「世根移』來,這位的殺力,絕然不容小覷!至於山簡………」
郭廷直此時微微搖頭。
他擡腳上前一步,好似登樓一般,身軀忽然一升,郭謙見狀趕忙跟上,不敢落後。
隨着郭廷直這個好似拾階的動作。
兩人面前的無垠天地,就好似厚重書冊一般,忽就被輕輕翻動了一角,現出了不同景象。
縱目望去,眼前的是好一片廣袤大湖,佳月流輝,雲樹煙波,荷香馥馥,清風徐徐。
湖光花影中有白鷺羣飛,千重碎玉下則是金魚戲藻,着實風景殊幽,可使人心開目明,好似一身俗塵盡洗。
「雖與這位老友在嘴上並不甚對付,不過心底,對於山簡,我着實是佩服……」
這時郭廷直踏上湖心處那座小船樓,憑欄而望。
他一面笑着自袖中取出些魚食灑下,惹得羣鱗競湧,漣漪盪漾,一面對身後的郭謙感慨道:「能以一介人道學宮的棄子身份進入胥都大天,並在玉宸一步步站穩了腳跟。
自一介微末侍從到他人府中的食客丶管事,再是道脈中人,直至是如今的治世大德。
這細想起來,倒比一些話本中的經歷還要更曲折離奇些……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正所謂此人也!便在一衆同境修士內,老驢亦非尋常人也,其心至誠,可師可法嗬。」
聽得自家父親這番言語,郭謙深以爲然,面上亦有喟嘆感慨之色流出。
「尊上所言極是,能功成上境的修士,自無一個等閒之輩……
道杳如天,人微似蟻,而逐道之難,亦似難如上青天!」郭謙輕聲一嘆。
「而我所言的玉宸多奇士,不僅是玉宸那幾位同道,更有玉宸的小輩弟子們。」
郭廷直笑了一笑,道:
「君堯,嵇法闓,陳珩……這三人,可號爲此紀的「玉宸三英』了。
「幹樞』與「坤象』本就是名震當世,如今卻又忽添出一個陳珩來,當真是宗內氣運昌隆!若不是君堯爲那個陳玉樞算計至死,我都有些難以想像,這三人若是齊心攜手,在同境之內,又有哪方陣營可抗衡他們的鋒銳?」
郭謙聞言若有所思,一時並未說話。
因郭廷直與山簡交情甚篤,甚至於當年山簡悍然闖入亳楚燕氏時候,郭廷直便是在場相幫。有着這樣一層干係,那對於玉宸這方前古仙宗,郭謙自然瞭解頗深。
君堯丶嵇法闓丶陳珩一
前者自不必多提了。
雖說因君堯壽盡生死的緣故,這位如今在陽世衆天內,已鮮有人會提起,似是早被遺忘。
但放於當年,無論是在衆天亦或幽冥。
只要是個有些背景在身的同境修士,想必都對君堯之名多少有些印象!
叔孫赤丶謝呂丶虞太古丶陸通……
便不說這些名震一時的道種仙葩皆是陸續敗於君堯之手。
單看原始魔宗那位有着「六禍天子」之名,曾被原始魔宗傾力培養,視爲是未來之望的魔宗道子韓紫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