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盡是黯沉沉的一片,不見絲毫鮮明色彩,可謂死氣橫流。
至於那些因陳珩觸碰到了石碑,而被生生定住的魑,眼下,也莫名有異變在它們身上一點點發生。爪牙變長,軀殼增大,垢穢更濃
有幾頭甚至變得腦後生出了灰敗輪光來,神情癲狂錯亂,似有了生人的喜怒一般,不復先前的麻木之狀。
而它們雖是凝立不動,但氣勢比之先前,卻強盛了不止一籌,懾人至極!
至於那頭能夠口吐人言的紅衣腐屍,此刻已悄然變作一個脣紅齒白的年輕男子,除了左頰仍是爛肉堆棧、膿水滴落外,細一看去,是與午陽上人面貌隱約有幾絲相象。
連腐屍腕上的念珠亦輝光熠熠,亮如星辰。
內裏似有星火之色在翻滾湧動,叫陳珩都是心下提了幾分小心,不好輕視。
按理而言,奪經一事應未有眼下這般艱難。
也便是陳珩在此,才能不失方寸。
若換作是其餘元神真人,莫說是馮濂、傅抱嵩了。
即便是季閔、餘奉這等堂堂大宗真傳,面對如此險境,亦無可奈何,大抵只有一條死路而細一回想。
眼前這些魑之所以會突兀生變,倒全是要歸結於陳珩自己,或者,說是大顯祖師!
在那頭具足“百貌”之能,可以讀人心識的魑死後,彼時的陳珩只覺記憶莫名在往前翻動,回到了他初次目睹太乙神雷道禁的那一幕。
而也似是大顯祖師形影出現之際。
整方天地,便似受得了某類莫大刺激一般,驟然便不同了
不過這位午陽上人曾經是雷部仙神,他所在的蓬天院,也是歸於仙都雷霆司的統屬。
那有着這樣一層干係,午陽上人說是大顯祖師的屬吏,其實也並不爲過。
更莫說午陽上人並非徹底寂滅。
方纔兩次,陳珩都感黨到有視線落來,那應當是午陽上人的手筆。
這位因在陳珩記憶裏見得了大顯祖師,認出了陳珩是玉宸中人,似是欲同陳珩言說些甚麼,只是因某種緣故,最終才未能夠成行。
那自這一處看來,午陽上人對玉宸道統,或許未必懷有甚麼惡意,說是另有所求,也大有可能。一面是曾經道廷屬吏的干係,多多少少,也是有點香火情面的。
另一面,又或是有求於人?
在兩者相合之下,不說午陽上人要爲陳珩大開方便之門,允他在這成屋道場肆意橫行,但也沒理由會令這些魑再生異狀,變得更難對付了。
唯一能解釋通的,便是午陽上人已是被封鎮多年,他在淨天地鎖的壓制下雖能勉強保有神智,但行動卻難以輕易自主了。
這些魑之所以生出異變,固然是爲午陽上人心緒所激。
而眼下情形,卻是午陽上人即便有心約束,短時間內卻也難以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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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看來,同其餘下場的元神真人相比,陳珩倒是平白多上了一層波折,要更麻煩一些“雖難免要費些氣力,但也並非是死境。”
陳珩打量周匝一轉,心下也是有了主意。
而隨他緩緩發力,將那丈高石碑輕鬆搬離峯頂。
漸漸,那一頭頭本是僵死在空,動也不動的魑亦似脫離了某類桎梏,開始手腳掙扎起來。
當石碑徹底離開地面,空中只見灰影一閃而逝,一具無首銅人似迫不及待一般,飛撲而來!嘭
在沉重的風壓聲中,陳珩只是吐氣開聲,將那方石碑自上而下掄動,當做兵刃一般,狠狠砸向銅人!兩者一相觸,便好似雞蛋撞上了石頭一般,銅人那堅逾金鐵的雙臂當先粉碎,最後是頭顱、胸腹直至兩腿。
轟隆一聲,好似小半座峯頭都是震了一震,灰雪如潑雨一般滾落!
而峯頂此刻現出一個深深凹坑,坑中那些血肉骨屑雖還在蠕動,但已全然分辨不出銅人的型狀,只怕需一塊塊剷起來,才能拼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