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法力,若無靠山,便是不過砧板上的一塊魚肉,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說完這句,陳嬰忽沉默不語起來。
而紫袍男子輕輕嘆了口氣,亦是一時無言。
若陳珩在此便可認出,這紫袍男子,赫然便是當年那位玄真派主艾簡。
不過同昔年相比,這位身上則是多出一股凌厲肅殺之勢,少了些逍遙王侯意味,宛若一口兵山森聳。
叫人只是視線一觸,便也覺面上生疼,似有萬千寒刃森然割來!
「那關於濁淮相的傳承之事?」
過得片刻,艾簡忽傳音一句。
陳嬰脣角勾起一抹冷笑,傳音回道:「陳白無用了!此僚曾把那麼多人送去鼎坊,還屢屢在暗中謀我,不料今日自己也要落到這個下場,着實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開口時候,在陳嬰眼中難得有一絲快意微微閃過。
而艾簡既自法山寂之亂後做了陳嬰門客,又是在先天魔宗一步步結丹,直至如今元神成就。
那對於陳嬰和陳白間的恩怨,他自然也是清楚。
甚至他還知曉,陳嬰與那個被打入白塗苦川受罰的陳蟬其實交情不差,在暗地往來頗頻。
當初陳嬰與陳白去東海捉拿陳蟬時,陳白便極是盼望陳嬰能意氣用事,私縱了陳蟬,爲此他還刻意賣了好幾個破綻,只等着陳嬰咬鉤。
奈何陳嬰並不上當,陳蟬最終還是被擒回了魔宗,這叫陳白可是失望不已,拿此事譏諷了陳嬰不止一回,也令後者的殺意更熾。
因同在先天魔宗內,艾簡倒也與陳白打過幾回照面。
雖艾簡自詡他天資不差,尤其是在劍道之上,不然陳嬰當初也不會特意來拉攏。
其實玉宸能夠饒恕艾簡昔年過錯,也有一層憐他修行之意。
但若與陳白相較,艾簡還是難免有些自慚形穢,只覺是蒼鷹之比鴻鵠。
可便是這樣一尊人物,就因爲在丹元大會上遭人算計,道基大壞,已是將要悽慘喪命了。
而以血穰神針直接打傷陳白的雖是血河陰若華。
但真正力挫陳白,並一步步將他逼入死地的,卻另有其人。
至於那人————
念及至此,艾簡一向漠然的眼神難得有些波動,籠在袖中五指不自覺緩緩攥緊,顯然心緒複雜。
而這近在左右的變化自瞞不過陳嬰,他莫名笑了笑,道:「未想到吧,艾兄?你當初心心念念,指望着你那師兄王述能丹成一品,好在一番運作後將你領回宵明大澤。
孰能知曉,被你寄予厚望的王述最後丹成四品,更被那姓和的一劍梟首。
至於真正丹成一品,如今又證得至等法相的,其實自一開始,便在艾兄你眼皮子底下!」
艾簡猛一回首,當聽到王述被梟首這字眼,他目中已是有一絲兇光閃爍。
陳嬰也毫不介意艾簡這冒犯,只負手而立,自顧自傳音道:「若艾兄你能未下先知,提前料到你那小小玄真派內竟藏瞭如此潛蛟,許多事情便當變上一變了。
像王述或許就不會死,你也不必遠渡重洋來到南闡,應是光明正大的重回了玉宸,因先前恩情,成了那陳珩的左右手?」
話到這裏,陳嬰似也覺有些好笑,對艾簡歉然打了個稽首,幽幽開口:「說笑罷了,莫要在意。
若世間真有如此奇事,怕一開始,你那玄真派周遭的百國便將被屠戮一空。
或是陳珩將被直接帶回先天魔宗,自幼由父親悉心教養了,哪又輪得到艾兄你來插手呢————」
對於陳珩其人。
眼下想起,不說艾簡了,便連陳嬰亦是心緒難免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