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候,隨一架大七寶香車緩緩升上了雲穹。
一衆陳氏子弟也是跟隨在木叟左右,一併朝着那處被先天魔宗列爲禁地的水中洞天而去。
舉目所見,是種種晶光幻彩,瀲灩霞光,極是爛然娛目。
再襯着四外的仙花奇卉,瑞獸靈禽,叫此間不似車架,更如一方超乎世外的莊嚴淨土,不染片塵,無壞無垢。
如陳嬰丶陳縉幾個自不是頭一遭踏足此間。
但他們那些門客今番卻是第一次來此,縱極力掩飾,臉上神情還是萬分精彩,大多都是瞳孔圓睜,只覺怎麼都是看不夠。
而待得木叟走進一座貝宮,一衆陳氏子弟亦身形不見後,更是有窸窣的驚歎聲隱隱響起。
「自外看來,這車架不過丈許長短,裏內卻是藏着一方不下十萬裏的天地,當真是造化驚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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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曾登上過雷霆府的那艘玄霆大海舟,但論起氣魄來,卻還是遠不能同這等仙車相較!」
一個青面道人對身旁同伴感慨出聲。
後者連連頷首,臉上神情也是有幾分不可思議。
置身此間,靈機赫然已是充裕到了一個近乎磅礴的地步,要凝成實質,在天上地下泊泊而流。
即便不刻意運功調息,只是隨意呼吸一口,也覺身心暢快,心神安泰。
而另一處,則有幾個修士看向一羣身披金鱗,頭生鹿角的華美飛魚,眸光閃爍,似認出了這異種來頭。
這飛魚名爲「誑惡盡」,乃是前古時代,各類釋家道統中曾頗盛行的一類護法靈獸。
因在諸沙門道統中,發心實修禪定時多有塵勞煩惱顯現,魔境如麻,魔事不盡。
若不能時時斷三業,除三惑,悟真心,則將受識念所惑,有擾動根元之害。
爲方便後輩禪修,也是有幾尊古佛聯手,從無至有,創生出了這等名爲「逛惡盡」的異種。
此魚並非是用來鬥戰迎敵,而是可以吞喫禪定所產的邪慮妄想,充當護法明燈之用,使得主人能時時處在清淨境地。
初始這「斑惡盡」乃是遍體潔白,似明霜瑞雪。
而隨着吞食的煩惱障愈多,其身軀顏色也將漸漸轉爲青丶紫丶黃丶黑,直至最終裏外盡成純金了,便也會作飛灰消去。
眼下一衆門客驚訝的不僅是這些「誑惡盡」分明都已遍體金黃,卻還生機勃勃,看不出半點即將消散的模樣。
更因道書記載,早在前古大昭帝時候,這「誑惡盡」莫名便消失一空,也不知是因何等風波,竟牽扯到一尊古佛都是因而入滅。
不過在這車架內————
而就在一衆門客都是上下四顧,只覺目不暇接時候。
唯有一個鼻如懸膽,雙眉入鬢的紫袍男子神色平平,臉上並無太多驚訝。
他只是盯着茫茫雲海之中,那尊若影若現的龐然龍軀,眉頭微微皺起,似想到了什麼一般,又不敢確定。
「不錯,拉車的這位正是那尊以蛇身噬龍成道,曾橫行天下的惡鬘法王,艾兄不愧爲胥都世族的出身,倒是見聞廣博。」
這時忽有一道男聲從後響起。
紫袍男子轉過身來,與不遠處那一衆神情微妙的門客不同,他對陳嬰忽現身至此倒也不算驚訝,只是同陳嬰行了一禮,旋即道:「聽聞惡鬘法王當年被海佛寺降伏後,頸間龍鱗便是永遠缺了一塊,難以彌合,我亦是由此才勉強辨出,只是這一位————」
陳嬰淡淡道:「海佛寺既已覆亡,一應僧侶也都死得慘烈,那惡鬘法王除去脫離束縛外,也是失了一座大靠山,爲了不被太常龍廷尋上門來,這位也是需尋得新的庇護。
毋庸置疑,堂堂劫仙一脈,自然便是世間第一流的靠山!
這世間修行,自古至今其實都是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