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珩對面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臉上微微含笑。
他腰間懸着一枚睡虎印,身着鵝黃道袍,身外綻放明潤瑞光。
而頂上一團查查靈光正緩緩旋動,似叫周匝的天地精氣都微微陷入沉滯之中,要在他面前漸漸停下,可謂神清氣正,威儀自顯!
當今玉宸六位真傳弟子之一一一章壽。
對於章壽其人,陳珩自然是有些瞭解,知曉他是派內山簡祖師的記名弟子,同樣也是學了山簡祖師的不少本事,是一尊難得的陣道好手。
而這位最爲出名的事蹟,便是曾在金丹時候,以一手自創的「二相氣反玉匱大陣」,生生堵死了一方天外邪宗的地脈根源。
最後逼得那方邪宗裏的妖人魔怪在認清形勢後,只能束手請降,可謂是兵不血刃,就解決了一樁麻煩。
雖在陳珩橫空出世之前,世人談起玉宸門中英才,多是君堯丶嵇法闓兩位。
他們亦被九州修士喚作玉宸雙璧,是站在了胥都同境修士最高的那座山頭!
但放眼世間大派,能自一衆修士脫穎而出,坐穩真傳位置的,自無一是凡俗之類,都有着厲害本事傍身!
如章壽,如符延康。
也如那個行事最爲低調,在宗內素來聲名不顯,如今更是早早去了陰世幽冥,極是行蹤渺渺的盧熾繁。
不過關於章壽其人,陳珩也只在自己的真傳大典上同他有過一面之緣,兩人私底下並無往來。
那對於章壽今日親自前來,自塗山葛以下,不少長離修士都已是面露驚訝之色,在暗中琢磨其中門道。
而在將章壽請入玉蟠峯處的主殿坐定,又奉茶客套一番過後。
章壽也不多耽擱,只自袖中取出一隻玉匣,送至了陳珩面前。
待陳珩揭開匣蓋一看,只見裏內黃綢上靜靜躺着一隻巴掌大小的陰陽環,晶瑩耀眼,似可鑑人毛髮,而取在手中,卻只像拿起了一根輕飄飄的鵝羽,重量不存,似隨時會被清風颳走。
在陽環上有「道尊法重」四個小字,筆力道勁。
而當陳珩用法力將此寶煉化了後,起意一催。
隨陰陽環徐徐轉動,便有七彩毫光透出,叫主殿煥出一片異彩來,陳珩亦是忽覺身心清爽,頭腦空靈,連呼吸亦暢快了些微。
這種感覺便像是在大熱天氣忽遇上了一口林中泉眼,捧水入腹,讓人能忘卻己身所在,暫去煩惱。
雖比不得昔日佛國中的那盞遍智燈,但陰陽環如此奇妙之功用,若是流去外間,不知要叫多少道統爲之打生打死。
縱是放在八派六宗這等仙門,也有無數弟子是要爲之眼熱心動!
過得片刻,因還有外客在此,體會過陰陽環玄妙的陳珩也是滿意頷首,將此寶收回袖中,不再繼續嘗試。
見到這一幕,章壽目中亦是有些嚮往之色,心下感慨。
奉真陰陽環—
似這等能夠助人悟道參玄的陣道祕寶,偌大玉宸,其實也僅陳珩丶嵇法闖兩人得了關於它的具體煉製之法。
章壽身爲山簡弟子,雖只是記名,但他清楚自己若是出言相求,山簡其實也絕不會吝嗇賜下。
但煉製這祕寶所需的種種資材,着實是個驚人數目,足以令人望而生畏了————
章壽雖是成名已久的真傳,但他曾心下估算過,若自己也有此意,只怕府庫所藏眨眼便要空去九成了,另外還得欠下不少人情,用去無數道功,才方能勉強做成。
而修行一道。
絕少不得「財」之一字的支撐。
似丹藥符籙丶神通祕法丶道行增進種種,大抵是與「財」緊密相於,縱章壽是堂堂玉宸真傳,也難以免俗。
莫說真傳了,便是那道子丶甚至掌門至尊,也並非是可以予取予求,全無顧忌。
因此緣故,雖是對奉真陰陽環的功用極爲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