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年歲過去,玉宸門下都無人選擇以玄中經籙來作爲修道根基。
哪怕是在四大下院,因知曉前路艱難,即便是玄中經籙的簡本,也往往是被人敬而遠之。
那自然。
「大哉乾元」這門法相,也是久未現世了————
而此時陳珩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手握金蟬。
雖在現世之中,他身軀並未有太多動作,可是於一真法界內,他的那具心相已是將功行不厭其煩的運過了數轉,只欠走出最關鍵的那個步驟。
在那片混混冥冥丶茫茫無野的偌大天地中,清晰可見有諸色法光亂放,密密層層。
一團團氤氳雲氣自心相頂門結出,如碩果累累,蜷曲下垂,爭妍鬥豔,鮮豔奪目,而心相身周早便是混沌幽森的一片,無可明狀,難描難言。
太初無始,溟滓鴻蒙。
天綱運象,地紀推機。
他既將功行運到了眼下田地,那隻欠臨門一腳,便可邁入另一層全新的天地。
念及至此,陳珩心下亦是難免生出些感慨之意。
三十七載苦修,晝夜不輟,終也是走到了今日。
而回想「大哉乾元」的修行之難,這法相中的種種繁複關竅,饒是以陳珩如今天資,也覺極是不易。
都言玄中經籙是玉宸諸位高虛仙人丶大德祖師的智慧集成,更是那位大顯仙人的親自打下的根基,近乎是一半天授,一半人爲,故而纔會被列爲三經之首,地位無可撼動!
可直至是走到了元神法相這一步,陳珩才真切知曉,玄中經籙爲何是三經之首。
每一步跨過,都是伴有無數的彎彎繞繞,每一回運氣走脈,都會隨之衍生出無窮的奧妙變化。
而稍有一次走岔,那前番種種心血,都將付之東流,全無用處。
若是執意矇頭前行,非僅無益於修行,反而還有走火入魔的風險,使迷障越來越厚,直至不能夠解脫。
需知證就法相併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而是似壘土成臺一般,牽一髮而動全身。
無論是調御身中水火,磨蕩元真,還是淬鍊法力丶持定念頭————這些都是一個漫長的水磨功夫,耗時綿長。
僅是走茬一次,便將全盤推倒重來,這也着實是太過酷烈。
即便陳是一品金丹,已然道性無暇,又有金蟬在手,可以不斷在一真法界內進行試錯。
但這一關,還是卡了他整整三十七年。
若是換做旁人,只怕要耗時更久,或是將整整翻一個倍,那其實也是在常理當中。
不過在此期間,陳珩亦是對氣運之妙印象深刻。
丹元大會後,他已是得了胥都氣運加身。
那在修行途中,因大氣運隨身加持,遇得修道上的疑難不決處,腦中也大抵是能夠靈光乍現,自主選出一條恰當的路徑,似冥冥之中,有人在旁指點一般。
這般施爲,也的確是省了陳珩不少功夫。
而一粒胥都大丹便有如此用處。
那更在其上的八派或者六宗運勢,又將是如何的玄妙?
此時陳珩在略一沉吟後,心神便自一真法界內退出,轉回現世,只是袖袍一揮,靜室當中的禁制忽然齊齊隱去,一道清風旋起,將他託去了九天高處。
「妙妙妙中妙,玄玄玄更玄。
動言俱演道,語默盡神仙。
在掌如珠異,當空似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