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變化快如電光石火,外間不少修士都還未反應過來,此戰已然徹底落幕。
在他們眼中,陳珩與周伏伽分明只是再度以劍法硬拼一記,使得烈氣烘天,殺機如沸,天地間剎那明暗相轉,耀眼欲花!
但在洶湧靈機平息之後,只是一陣短暫的僵持。
前者便莫名身中劍創,後者更是小半邊軀殼都悽慘粉碎,幾乎要墜下雲頭。
沒有絲毫的前兆,叫人猝不及防……
便在外間議論紛紛之際,殿中端坐的盧玠則暗暗搖一搖頭,在難免心下嘆息之時,情緒也着實是更爲複雜。
以他眼力,自是輕鬆看出了方纔那一戰落幕的緣由。
誠如血河宗的主持長老所言,周伏伽的劍氣甲光終究還未完善。
一旦周伏伽受到的攻伐到得一個限度,這門劍法便會運轉不暢,將現出破綻來。
而陳珩便是在鬥劍中試出了這一底細,然後趁隙相攻,先行以劍氣傷及了周伏伽軀殼。
此法莫看說來容易。
實際做起,卻是難之難之……
因那劍氣甲光上的漏洞着實轉瞬即逝,即便有能耐察知,亦是難以及時發動攻勢。
而縱是出手迅速,那處破綻也終究是相對他處而言,其實也堅固難摧,若只倉促一擊下,怕難破開。
周伏伽亦是知曉這一處,刻意保持了距離,並不給敵手蓄勢的機會,一旦情形稍有不對,他便會抽身遁離。
可縱然如此,在諸般阻礙相加之下,陳珩卻還是斬中了周伏伽一記。
莫看鬥劍過去這久,陳珩只是破開了劍氣甲光一回。
但僅是一回,便已然足夠了。
周伏伽之所以落敗,究其緣由,也正是落在了那一劍上……
“天罡微塵?不,又有些不像。”
此時周伏伽啞聲開口。
他緩緩直起身來,雖是模樣悽慘狼狽,但目芒卻是炯炯有神,似眼中有兩盞金燈正在熊熊而燃。
先前陳珩瞅準劍氣甲光的破綻,一劍斬中周伏伽時,後者雖說受創,但傷勢其實並不算重。
便不憑藉其他手段,按理而言,以周伏伽本身的肉身功行也可輕鬆將之鎮住,留待戰後再做處置。
孰料隨時間漸漸推移,這劍創非僅未被嚴實鎮住,反而還自他身內翻騰而起,叫周伏伽生動體會到了何爲割膚之痛。
這時候周伏伽縱想抽身離去或施以神通,陳珩也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牢牢將其纏住。
而與陳珩又鬥了百合,在彼此又以劍法對拼時,那道劍創帶來的劇痛終是到了個極限,也叫周伏伽身內法力微微亂了一瞬。
劍修相爭,即便只是一剎間的失誤,也足夠分出勝敗來了。
更何況那時兩人正值是鬥劍的至關鍵時刻。
莫說抽身而走,便是祭起法器或拿動神通,都已來不及。
在劍創影響下,周伏伽雖是強行定住心神,仍舊以“日宮炎光”傷了陳珩。
但那記“北斗注死”,卻是徑直斬碎了周伏伽半邊身軀,裏內外合之下,終生生將其重傷!
“破開劍氣甲光的那一劍並非完整的天罡微塵,只是得了些神韻。”
在聽得周伏伽開口認負後,陳珩也不乘勝追擊,只收劍立在雲中,如實道:
“若真爲天罡微塵,我也不必與周真人你互換一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