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絮亂雲中,周伏伽上前一步,衣袍獵獵作響,眸光深邃。
在他軀上有一層肉眼難辨的毫光,比起草間螢火亦要更爲微小,似風起即滅。
就是這等毫不起眼的光亮,卻輕鬆接下了阿鼻的傾力一斬,叫周伏伽連腳步也未挪動分毫。
“劍氣甲光……”
一座宮觀中,正盤坐玉榻上養傷的和立子強撐起身。
他揮手示意將幾個想上前攙扶的女侍不必過來,只目望天中的畫圖,眼底有一絲琢磨之色。
先前周伏伽硬接他一記蓄勢良久的“長庚司真”,還恍若無事一般,想必便是用了這一記劍法。
而他的“長庚司真”連王修所修的那“萬魔法袍”都可斬破,乃是和立子真正的殺手鐧,可碰上週伏伽這記劍招,卻還是難以建功,好比以人力撼山般。
那陳珩所修的劍法,能否斬破周伏伽的劍氣甲光?
念及至此。
在片刻沉默後,和立子也是將視線投去殿外。
在周伏伽這一劍施出後,便連諸位主持長老都是再度議論,其餘修士自不必多提。
此刻應稷川已是熱鬧一片,有各類語聲嘈雜相和,喧譁漸起。
而和立子視線略過那些早是瞠目結舌的外天修士,在離度教和懸空道場這幾家近旁的修士身上一停,最後移到一艘同樣是高懸青冥深處,如金陽灼灼的舟船內。
船首處站着薛敬、楊克貞等幾個玉宸長老,以及一些和立子難認出名姓的道脈主持。
其中一人看似仙風道骨,頗有些得道高士的氣象,但總有幾絲油猾氣質不經意顯露,和立子隱隱聽說過此人似是名爲蔡慶,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而那艘大仙舟中盡是陳珩府中門客。
按理而言,對於陳珩手段,這些人多少也當知曉一二。
不過無論是蔡慶這些道脈間的宗主,還是楊克貞等玉宸長老,在再度見得劍氣甲光之後,他們臉上都未有甚麼輕鬆之色。
唯是薛敬……
和立子見薛敬雖也神情一凝,但他眼底卻莫名有一絲鎮定自若,彷彿對陳珩的手段極是自信一般。
“陳珩……這位究竟是還留有哪類底牌?”
和立子心下喃喃自語。
覺察到他目光看來,立身船首的薛敬也是視線落下,點了點頭,臉上含笑。
和立子在回了一禮後,視線在人羣中的和滿子身上微微一定,旋又收起,不再多看。
早在陳珩進入宵明大澤那時,和滿子便因流火宏化洞天內的交情,與這位相善,如今陳珩已然登位真傳,和滿子在沈澄影響下,似也有了入府之心,這說來也是人之常情。
“如此也好。”
和立子不再多想,只再度目望天中,凝神細看。
“劍氣甲光……”
沈性粹與盧停雲對視一眼。
在中乙鎮世的《三光九變劍經》裏,並未有這一式。
可想而知,這便是周伏伽從那半篇天外劍經裏自悟出的劍法了。
“便是我與沈性粹將來練出那記‘日宮炎光’,怕也難打破這守禦了……”
盧停雲看了身旁滿面肅然的沈性粹一眼,眸光閃爍,暗歎一聲。
而此刻,不提中乙的主持長老盧玠是如何點頭嘉許,殿中其餘幾位心下又是如何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