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僅水澆不滅,反而隨藤精驚慌失措,還愈燒愈旺。
未幾息的功夫,江水裏就只剩下一截黑沉如炭的丈許斷藤,隨水波漸漸飄遠。
因這藤精的道行着實不算高明,陳珩也懶得將其生魂收入幽冥真水中。
左右他在天外遊歷時,所得的厲害生魂已是夠多了,故而只是一把火燃起,將其通通燒個乾淨。
而這等聲勢,也是將蟄伏在羣山深處的荒精野怪給嚇住,只能按下兇心,忙不迭遠離陳珩。
一時之間,雲下倒是煙塵四起,羣獸如亡命一般四下奔逃,好似江水決堤了般。
陳珩見此也並不去追趕,只是立身雲中,沉吟片刻。
化醇霧、火鈴銅魚、三月爲期……
顯而易見,能得獲銅魚者,便是此番丹元大會的前十人選了。
至於最後的丹元魁首,也當是在這些人中決出。
不過如今場內的四十二位丹元真人都被分隔打散,想聯手都要撞運。
又因化醇霧的緣由,非僅難以傳訊,便是遇上敵手,但只要敵方一氣運遁出去三百里,那也大抵是無可奈何。
“如此景狀,符詔中的那幾處指引,怕不僅是在指點造化,也有暗暗鼓動場中衆修相爭的用意?”
陳珩念及至此,心中也是自起明悟。
在方纔除去藤精的時候,小玉牌也是再度傳來一道靈訊。
而這回卻並非甚麼條律法規,只是指引了陳珩幾處方位地點,並明言這便是皇老社稷圖中的造化,若是有意,便可自取。
歷屆的丹元大會上,都會留些好處給下場之人,這已近乎是個不成文的習俗了。
而這次在有化醇霧密佈阻隔的情形下,小玉牌之所以會點出幾處造化之地,除了是遵照舊例外,其中另一層用意,怕也正是陳珩心中所想,要挑起相鬥。
眼下在稍一思忖後,陳珩也是不再猶豫,只選定一個小玉牌中所言,離他眼下最近的流沙山,便將劍光馭起,眨眼不見。
他如今身處在皇老社稷圖中,雖只有一角,但也着實廣大無垠。
那與其像個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轉,倒不如去小玉牌指引的那幾處地點碰個運道。
想來欲得造化者也不止三兩者,說不得他就能在流沙山遇見幾個丹元真人,與他們鬥上。
而至於對付陳白之事,能尋到那位固然最好。
若是不能,也不過是要多費些手腳罷了! 便在陳珩飛身而起,根據小玉牌指引,直往流沙山方位行去時。
在皇老社稷圖中,一衆丹元真人也是陸續駕起遁光,或是趕去流沙山,或是前往小玉牌上指引的其他場所,不過也有安然不動,內心自有盤算的。
而在外間前來觀禮的賓客看來,只見畫圖上剎有諸色遁光亮起,如是煌煌星流經空,璀璀璨璨,倒煞是好瞧,惹來一片議論紛紛。
“南明離火,陳珩將這火法運得倒是純熟,不愧爲玉宸高足,還有周伏伽,他的劍法怕是無幾個同輩能夠趕上了……”
眼下在應稷川一座飛宮中,神御宗的殷均真君收回視線。
在見得了陳珩揮袖除去藤精,和周伏伽一劍劈山的景狀後,殷均也是不禁感慨,對席座上的九皇子姬岫嘆了一句,目芒炯炯:
“四十二位丹元真人,殿下若能悉數招攬他們,假以時日,這偌大八派六宗,未嘗不能做殿下的助力!”
“殷先生說笑了,我哪有這般能耐……”
姬岫苦笑一聲,微微搖頭。
……
……
飛宮正殿之中,除姬岫和殷均兩人,一應內侍都被屏退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