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驚懼,但還是隻老老實實站立原地,彷彿腳下生根。
其實這些年四處行騙下來,田遐也是自騙經中得了不少好處。
如他方纔曾施展的地行法,也如他此時袖囊裏那張可橫渡虛空、挪移天地,被田遐視爲真正保命底牌的大飛景符!
按理來說,田遐只要將這符起意捏碎,須臾便可身化虹光,脫離險境。
但田遐之所以未這般施爲,在被陳珩以法力逼出地底後,他寧願喫上五炁乾坤圈一頓老拳,也不敢妄動。
箇中緣由,其實也並不難猜。
方纔在黃烏山時候,陳珩之所以一動手便搬出混金雷珠來震懾,而不用其他法門。
他也是猜得田遐應有些背景在手,欲使這位莫要自作聰明。
如今看田遐表現,陳珩的那一手,倒是正派上了用場……
便在田遐思緒紛紛時候,幽冥真水也是恰時點在他的眉心,只須臾功夫,田遐生平記憶便如潮水一般洶洶湧來。
若是尋常修士在此處應對失妥了,稍有一絲疏漏。
這不僅對於被讀魂者而言將是一場莫大浩劫,還因神魂衝蕩之故,會反過來傷及施術者本身,故而搜魂讀魄之法大抵都被列爲禁忌。
但陳珩一有幽冥真水這等上乘法門在身,二來他對自家法力早已是收發如心,自不懼甚麼。
不多時,在將幽冥真水重新拂袖收起後,陳珩只是微微頷首,未多言甚麼。
方纔那一番探察下來,田遐的確所言非虛。
只是那個傳授田遐騙經的老者……
“道錄殿裏有一部卷冊,名曰《仙曹祕庫》,乃是我派樂荃仙人與其弟子合力所鑄,其上便記載了衆天宇宙內大多仙佛神聖的生平事蹟,還各有畫像附於其上。
可偏傳授田遐騙經的那老者就未被記載於《仙曹祕庫》中。
是因這位成道在前古之後,纔不在卷冊中見他畫像,還是因這位以神通變化了形貌,所以讓人難以辨識?”
陳珩心下暗道。
而他這念頭雖只是一轉而過,並未多想。
但在剛被讀完魂魄,難免心有餘悸的田遐看來,就頗多耐人尋味了。
他只疑心陳珩是動了殺心,欲一不做二不休,將自己先除去再說。
田遐猶豫幾合,眸光暗暗閃爍了一陣,終是下定了決心,噗通一聲拜倒在地,表明願奉陳珩爲主,還欲將袖囊中的那張大飛景符給拿出來,當做進獻之禮。
“尊駕既得了騙經這般造化,想來日後也非池中之物,成就不可以計量,何故如此?”
陳珩笑問一句。
“實不相瞞,騙經雖是玄異,但幾次險死還生後,在下已生有金盆洗手之意。
本打算做完這一筆,便去往文照天尋個清淨之土修行,誰能知曉……”
田遐尷尬一笑,如實道:
“再說今日之事已是鬧大了,就算前輩不殺我,黃烏周氏和老螭龍處也定難放過我,在下願以全副家資,來換得一條性命!
前輩若肯慈悲,在下願簽下精元血誓,效以犬馬之勞!”
在那本騙經的扉頁,當先便是教了田遐應當如何審時度勢,通權達變。
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
若是連此處都不精通,更莫說後續的種種招搖行騙了。
田遐本覺自己是做的滴水不漏,他之所以在騙了黃烏周氏後,還敢大搖大擺留在黃烏山中,正是打着燈下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