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慈賢光佛目光在陳珩身上略一停。
不過未等他開口,那原本侍立一旁的懷遠忽拜倒在地,深深俯首道:
“我寺佛主不幸隕於玉宸東皋子之手,此訊一傳出,使我等如嬰兒失之父母,悽悽惶惶,弟子大膽進言,還請慈賢光佛看在往日情分上,爲我等張目!”
老僧聞言心下一凜,他似欲勸阻,但見己方寶涯廟的僧衆都是齊齊出聲應和。
老僧本欲出口的話也只能尷尬卡在喉頭,不上不下。
這一剎,不僅是大光明雲裏的一衆生靈在屏息等候,期盼慈賢光佛的最終答覆。
連九頭獅子、赤衣道人等大神通者都不約而同朝此處投來視線,欲看慈賢光佛是要如何應對。
因曾在雷部任職和自家性情緣故,早在前古時代,東皋子便已得罪了一批敵手。
再加上如今東皋子暗走福德大道的事被揭破,那些修行福德大道之輩,想來也是對東皋子心存忌憚,不欲多出一個將來同自己奪道的。
故而眼下局勢可謂是束葦成山,只欠一點星火投入,便將徹底燃起來!
“這位老佛真能替淨藏辨積佛出頭?”
透過那輪白陽看去,見大光明雲裏的慈賢光佛沉吟無言。
染羅恭首天中,壽尊魔神對長髯道人問道。
“老佛若真是個肯出頭的性情,他當年早便死在無量光天的那座至真宮裏了,如何會失了衆望?
實話說罷,我看今日這場,不過雷聲大雨點小罷了,東皋子活着又如何,他換了福德又如何?這些人難道還能打上宵明大澤,逼東皋子出面領死不成?
真當玉宸列仙是個擺設,八派六宗簽下的盟契又是個笑話?”
長髯道人看向慈賢光佛,臉上微微有一絲冷諷。
他對一旁的壽尊魔神解釋一句:
“之所以弄成這般陣勢,不過是恰逢其會,想造些聲勢,逼得玉宸讓些利益出去罷,至於讓利的多寡,我看還有得說。”
壽尊魔神若有所思,而長髯道人已是繼續開口,這回語聲倒有些莫名:
“而玉宸之勢大,僅看後輩弟子身上就可看出了,區區金丹便修成了太乙神雷?
如此瑤林玉樹,怎偏是生於他人庭前?我那羣弟子與這人相比,都成了難雕之朽木!”
壽尊魔神順着長髯道人目光看去,見後者視線正是落在陳珩之身,似有些惋惜這位怎不是自己人。
他搖搖頭,也是調笑一句:
“天尊先前說今番是大家是想造些聲勢,以此逼得玉宸讓利,既這樣,我等也不需玉宸讓出甚麼利益了,相反我等還可添上些回給玉宸……”
壽尊魔神一指陳珩:
“便以此換得這位投入我染羅恭首天,如何?”
聽得壽尊魔神打趣,長髯道人也是失笑:
“莫要取笑,我雖也走福德大道,但並不願太過得罪東皋子,逼玉宸讓利一事從何說起?再且如此弟子,且——”
話未說完,長髯道人臉上陡然變色,猛停了嘴。
壽尊魔神初時尚未會意。
但將視線轉到白陽內,他很快也明白過來,神色震動。
有雷電激揚,風雨馳驟,宏大光亮不知從何升起,徹遍諸宇!
霎時間,現世天地似被生生劈出一道巨大豁口,一柄古樸石斧從中隆隆顯形,一股叫人難以想象的偉力須臾便攀升到了極點,縱相隔無垠虛空,亦叫壽尊魔神眼前的白陽都明滅不定,似被壓得呼吸一窒!
“天刑斧……大顯,多年未見了,你還是這般的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