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無論是正統仙道、神道亦或其他玄劫正傳的道途,不死之身都是一類不凡手段,難以輕易得手。
即便在罡煞武道中,那些功成金身乃至是凝聚了神輪的武道修士,亦只是能輕鬆再生血肉,離真正的那不死之身,卻還是差上了數截。
至於宙光神水,聽來又是不凡了些。
畢竟能同光陰扯上干係的,無不是厲害大神通。
而陳珩自修道以來,他所見的那能擾動光陰時序的道法。
除昔年公輸兄弟定住謝應元的那古怪法門外,便唯有袁揚聖的天眼神通——十方離垢淨眼了。
而在七大神水裏,關乎宙光神水與幽冥真水究竟誰更玄妙,誰又是真正頭名的爭論。
此事倒是從未間斷過,至今還仍有異議……
這時灰衣男子忽看向陳珩,微微一笑道:
“既神水、真火如此不凡,以至是叫那些大德巨擘們都不能忽視,緣何如今這七大神水裏,還廣傳於世的只剩有了五類?
幽冥真水的合煉法只在神王之手,他若不鬆口,誰人可以去煉?
而宙光神水的修行法更是早便亡佚,在這偌大的衆天宇宙裏,也不知還有幾家藏着這神水的法門……”
話到這時,灰衣男子聲音停了停,嘆息道:
“我並非要對神王言辭不恭,只是按理來說,以神王一己之力,怕還難守住合煉法,緣何迄今爲止,都並未有巨擘大德們找上門來索要?
他們雖對幽冥真水的不死可以不多在乎,但能用以栽培後輩弟子並且關乎到衆妙之門,那些人就真能無動於衷?”
陳珩眼露沉吟之色,一時無言。
“我所說的這些,諸多玉宸大德,尤其是你曾經登仙的那位老師,必是知曉。
說來你那位老師昔年當初也對幽冥真水有些興致,以他早年同神王的一些交情,若再付出些代價,想必拿到合煉法並非不可能,只是這位後續似身上有了些變故,故而此事纔沒了下文。”
灰衣男子忽伸手一拂,他背後有水浪洶湧之聲發出。
眨眼間水幕橫空,混混濁濁,幽幽暗暗。
宛若一掛自陰世最深邃處淌出的水流,以龍蛇姿態高踞殿頂,將滿室明燭的光彩皆轟隆掩了去。
陰蝕紅水、羅暗黑水、往亡白水——
三大子水合而爲一,便是眼前的這幽冥真水!
“神王爲何能獨佔合煉法至今而無虞,宙光神水又爲何早便亡佚?
歸根結底,便是有兩尊古老人物,他們或爲求避禍,或另有圖謀,已將自家道果紛紛葬在了這兩條神水的根源裏!”
灰衣男子吐出一口長氣來,眼底光彩難以言喻,沉聲道:
“旁人不修幽冥真水,到底難以切實言說,而我在練出幽冥真水後隨眼界愈高,便愈是驚異。
將道果葬入神水中的那兩位,他們一身本事,已是不可以用常理來揣度,早便得道通玄了!”……
……
在仙業之上,自然還更有境界。
在真正執拿大道的巨擘們手中,似陰陽開闢、再造世界、衍化羣生等諸般在世人看來遙不可及之事,由他們做起,卻也並非多大難事。
不過這方無量衆天宇宙自開天至今,自然也並非是甚麼無災無劫,無鞅生靈間能一片和睦的情形。
不說那場前古道廷崩滅的劇變。
便是前古諸帝治世,法統森嚴的時候,尚還有龍遒之亂、梵寶魔劫種種。
而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佛神聖,一個不慎之下,亦要悽慘灰灰,不能再回歸現世當中顯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