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子、元吉平素雖以半師之禮事我,可臨頭時候,卻還信老夫不過。”
空空道人意味深長笑了聲,略解釋一句:
“此經是我當初對這兩位的一個許諾,執有此物之人便可對我提出一請,不料他們竟會將機會轉給你,既如此……”
空空道人眉頭聳動,目光望穿了十方諸大無量無邊虛空,落去了胥都天內。
其人視線先是在北戮州地底深處一停,不知是看到了甚麼,難得鄭重了些許,繼而又移至宵明大澤上,但卻並不久視,微點一點頭後,便挪了視線。
“太常龍廷、謝公宰……
因你等當年愚行,倒直接促成了郯池之會,如今這八派六宗已是日漸勢大,難以輕圖了!”
空空道人心下一嘆,看向陳珩,不容回絕般開口:
“你既得了這篇經文,又是我看中的人物,爲當年那許諾,也爲給玉宸一個情面,我便給你指一條路。”
迎着陳珩目光,空空道人神情平靜自若:
“洪鯨天,恚鷹山,日中時去峯頂摘一朵青蓮花,我送你和玉宸的人情便在那處了,屆時一看便知。”
空空道人緩緩起身,隨着他這動作,虛空天地開始坍縮。
轟轟震動之聲從莫名處響起,似被硬生生定住的浮華萬物又將開始流動,回覆自然當中。
“遷變幻滅,唯劫始終,這不過是個添頭。”
空空道人的身形此時已消失無蹤,似自這方歲刑地抽離而出。
在陳珩面前分明是片空空蕩蕩,可視野當中,他卻隱約能見一尊身披道袍的老猴正端坐在無邊高處,遍身霞繞雲飛,寶相莊嚴,聲音悠揚傳來:
“陳珩,我在兜御天等你。”
一句說完,便再無動靜。
而幾乎在這同時,偌大地陸立時就鮮活起來,樓裏樓外,熙熙攘攘,熱鬧依舊。
除他之外,再無第二人察覺到甚麼異樣……
“這是?”
作爲與陳珩心血相系的遁界梭等法器當先察覺出陳珩心緒起伏,待陳珩略作言說後,個個駭然色變,心神失守。
“此事老爺還應稟告宗門長者纔是。”
向來沉默的玄御萬殊法衣器靈難得開口,聲音極是警惕:
“今日之事,太過離奇了!”
陳珩回道:“我亦有此想,不過今日之事,恐怕早在老師他們的預想當中,方纔我一牽動混金雷珠,裏內便傳出老師提先留下的一道神念,寬慰我無需驚懼,他已留有後手。”
法衣器靈聞言舒了一口氣,連連頷首。
而就在一衆法器爲此事說個不休,議論紛紛時候,陳珩心思卻轉去了另一處。
劫藏、劫種還有那洪鯨天中的恚鷹山。
陳珩沉默了許久,萬般念頭,稠密若亂麻。
“仙府兩位兄長竟將空空道人的人情轉給了我,還有空空道人所說的劫種……”
陳珩目光閃動,在短暫思索後也不知想起何事,心神略微一鬆。
金蟬。
終是略過了金蟬。
空空道人給陳珩壓迫之感幾是難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