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蒙屈貴,頓使蓬蓽生輝,只是不知五皇子所言的那方的闡星分垣天生破綻,究竟爲何?”
姬瑒聞言一笑,同樣將手中茶盞一放,輕置案上,開口道:
“貴派開派祖師大顯仙人曾爲道廷雷部重臣,是仙都雷霆司主人,所謂興雲佈雨,萬物託以長養,誅逆除奸,善惡由之禍福。
這位前輩的種種蕩魔事蹟,姬某幼時在書簡上可不少見。”
在對玉宸祖師客氣恭維一番後,姬瑒話鋒忽而一轉,淡淡道:
“而同爲八派六宗,九真教的兩位開派祖師自也曾在前古道廷居於顯職,是鬥部的道德真仙。
不過九真教的那兩位大仙,卻與枚公興先生有些齟齬,彼此間的意氣之爭絕不算少。”
枚公興——
前古道廷太史令,因奉命編纂《地闕金章》,而得罪了無數門派勢力的那位枚公興?
陳珩雖並未見過這位大德,但對這位名頭,卻倒並不算陌生。
他如今所修的《太素玉身》,乃是太素丈人爲同隆藏和尚爭奪人蔘果特意所創。
在道廷編纂《地闕金章》時,這門《太素玉身》就被枚公興借閱了去,且僅在枚公興手下得了個“中下下”的評級。
而君堯因強修“白水大魔靈詛祕咒”落得壽元將盡之際,也同樣是枚公興出言。
是枚公興叫君堯去往太素丈人道場,要替君堯尋一條出路……
“因理念不合,枚先生與九真開派祖師間亦相看兩厭,而偏枚先生癖性又似頑童,傳聞當中,每當九真開派祖師創出一門神通時,便是用盡心力,以至誤了朝政,枚先生也要創出一類相反神通,用來破解。
因此緣故,他們恩怨便更深了。”
姬瑒聲音悠悠傳來:
“而這意氣之爭,同樣也是延續到了這兩位的門人弟子身上。
闡星分垣陣實乃九真教閻餘所創,這位來歷甚古,是前古末期的真君,因在奉命剿滅天妖時中了埋伏才早早身死,故而並無太大聲名流傳後世。
在閻餘身死後,因顧及逝者之名,枚先生的幾位學生雖聯手推衍出了闡星分垣的破綻,但也未將那破陣法佈告天下,只是將其封在書庫中,祕而不宣。
再過後不久便是大變突起,天地翻覆,六合冥一。
宇宙間無數神仙落劫,九真教兩位開派祖師,有一位便是死在大劫下,而連道廷亦墜降大千,再不復彈壓衆天之態。
這等境況,誰又會多在意一門闡星分垣的破陣法?”
在輕描淡寫說出了一番前古隱祕後,姬瑒自袖中拿出一封銅書,向陳珩身前一推,乾脆道:
“這便是那闡星分垣的破陣法,還望陳真人收下,在下便不多叨擾了。”
說完這番話,姬瑒竟是利落起身告辭,並不多留片刻。
而在衆人相送他出了金車後,姬瑒忽立住腳,眼望萬里青空,莫名言道:
“以陳真人看來,當今的這衆天宇宙,比之前古如何?”
陳珩立住腳後笑了一下,道:“貧道此番還是頭回見識宇外風光,五皇子當面,着實不好大放厥詞。”
“刀兵競起,旌旗亂擁,陽世大天各自爲政,陰世幽冥更是殺聲不歇……”
姬瑒不動聲色,只是深深看了陳珩一眼,道:
“在下來意,想必陳真人應也清楚,不過如今也並不是吐露心腹時候,在姬某看來,衆天宇宙終需歸於一統。
而在下的誠意,陳真人日後自當知曉!”
一句言畢,姬瑒鄭重拱一拱手。
隨着那老者袖袍一拂,便有一條晶瑩虹橋不知跨過了幾千萬裏倏爾飛來,將幾人身形托住,再望空一起,輕輕將頭頂天幕一分,登時就不見了蹤跡,原處只剩一片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