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似這等法壇一共存有十六口,地窟三十二數,乃是玄鯨派祖師特意佈下,爲鎮壓地底那頭已化形生智的火煞。
在葛陸久遠之時,曾有大妖肆虐天地,以萬靈血肉爲食,禍亂百宗,還是伯陸的那尊返虛真君遙遙渡海前來,一番激鬥過後,終以雄渾法力將那大妖斃殺,這才還了葛陸一片安寧。
不過大妖天賦異稟,一點流散的精魄潛入地殼深處,吞奪火精以自養,如此過上了數千載光陰,那點精魄竟漸漸聚形成爲火煞,又開始爲禍人間。
玄鯨派上代元神祖師呼朋引伴,將火煞形體打碎,又苦心佈下十六法壇、三十二地窟,交相應和,欲以天地正氣消磨殘穢,將火煞殘軀煉做一枚大丹。
前番班肅攻伐玄鯨派時,見此派立陣嚴整,難輕易拿下。
此人便索性強攻入這片祕地,連毀了數口法壇去,又留下一部兵馬繼續慢慢圍困,內外皆亂,着實叫玄鯨派焦頭爛額。
而沈澄和韋源中領兵前來雖是解了玄鯨派之圍,但因法壇被毀,玄鯨派人手也不足。
在請示過陳珩之後,兩人就留在了此處,先助玄鯨派一併收拾這口爛攤子。
不多時,沈澄緩緩睜了雙目。
他站起身來,打量四下,口中發出了聲輕咦。
此處的法壇排布自成陣勢,而主持者何時該引動壇中所斂氣光,又怎麼去澆灌地窟,當時也是藏着一番講究。
掐指一算,另一方法壇早該發動了,但卻已到這時辰了,那處還無半絲動靜傳來.
這倒叫沈澄心中隱有不安,似是有甚麼事要發生。
他起袖一揮,乘風飛起,過得不久,他便遠遠望見了一座赤山枯山。
荒山之上遍地騰煙,梁摧棟折,法壇早已被打成了兩半。
而一個貌甚嬌美的女修趴伏在地。
其人下半身軀都成了血泥,顯然是連元靈都尚未遁出,便突兀慘死。
“不好!”
沈澄悚然一驚。
他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一道長達十丈的氣勁便狠狠洞穿罡風,好似電光閃灼,叫人難以反應!
這一下來得及是訊快,也好在沈澄心中早暗提了個小心,忙將頭一偏,才險而險之躲過。
下一瞬——
弓弦的震響聲連成一片,好似有人在剎那間便連開了百弓!
條條氣勁橫貫天穹,森然凜冽,密如雨落,竟將沈澄硬生生從雲頭轟落下來,叫他墜來地面!
一時沙飛塵起,方圓數十丈內,都是坑坑窪窪,狼藉一片。
“你是……”
沈澄一招手,召出一圈青光護住周身,抬頭看去,目中殺意湧動。
在他視線中,只見罡風一分,一個昂藏偉岸,身披白龍大甲的年輕男子正踏空走來。
他手拿一張巨弓,可弦上卻不見箭矢,腰間也不掛箭袋,而是以玄色絲絛串着兩方符牌。
“宋真人、丁真人……”
沈澄瞳孔一縮,那男子腰上的符牌乃是玄鯨派上代祖師親手煉製,好方便持有之人去操持法壇,他和韋源中同樣也各有一枚在身。
如今符牌竟落到了這陌生男子之身。
這也說明,駐守另兩處法壇的宋、丁真人恐怕已遭不測了……
“第三個。”
年輕男子微微伸手,在女屍不遠處,一枚符牌自法壇廢墟中沖天而起,被他拿在掌心,又系在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