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地抓着趙鈴的手臂:“鈴兒,你是騙我,對不對?你是恨我殺了你的家人,所以你就編制出這樣的謊言來刺激我。”
趙鈴狠狠地甩開秦銘。
她冷笑連連,一雙眼眸滿是酷寒。
“對,一切都是假的……統統都是假的。秦銘,你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永遠都不要面對現實吧。”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下輩子我都不要再遇見你。因爲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秦銘,我恨你……我真的好恨,好恨你……”
噗嗤,下一刻趙鈴就拿着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入了自己的肚腹。
她嘴角漸漸地溢出血絲,她勾脣衝着秦銘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而後,她的身子朝後仰倒,轟然倒地。
秦銘驚聲尖叫一聲。
“啊……不要……”
他瘋了似的撲過來,緊緊地將趙鈴的身子摟入懷中。
他緊緊地捂着她不斷流淌着鮮血的肚腹:“鈴兒,爲甚麼,你爲甚麼要自殺?你恨我,你拿刀子將我殺了啊。你爲甚麼要捅自己?”
他語無倫次地說着,一滴滴眼淚控制不住地緩緩滑落下來。
胸膛疼痛得厲害,似乎有無數把刀子,在狠狠地切割着他的血肉。
趙鈴氣息孱弱,喫力地睜着眼睛看着幾乎快要瘋癲的秦銘。
“痛失摯愛親人的感覺,我……我也要讓你親身體會一下。秦銘,你……你作惡多端,讓許多百姓家破人亡……這就是你的報應。”
“你……你現在是不是很痛?痛就對了,當初我家人全部慘死,我……我也是這種感覺。呵……這一輩子我活的糊塗,每一日都活在你的謊言中。現在,我終於要解脫了……”
她說着,抬起手臂,觸向一片虛無的空氣。
她眼底露出一抹嬌憨的笑:“孃親,爹爹,你們怎麼來了?”
“你們是來接鈴兒的嗎?鈴兒真的太累了……鈴兒終於要與你們團聚了。帶我走吧,帶我走……”
說罷這句話,趙鈴的胳膊垂落下來。
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秦銘嗚咽大哭,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觸手一片冰涼,秦銘心痛如絞:“鈴兒……”
“求你別走。你怎能就這樣丟下我?”
“我痛,我真的好疼啊。鈴兒,你別離開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啊。”
“該死的人是我啊,你應該殺了我。”
無論他如何吶喊啼哭,趙鈴都無法再給他半分回應。
秦銘只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他不想陷在這個噩夢中。
他低頭,親了趙鈴的脣瓣一下:“鈴兒,你等我。我這就去找你,黃泉路上肯定很冷,很黑,讓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你肯定很害怕,你別怕,我這就去陪你了。”
他說着,拔出了她肚子裏的匕首。他握着鮮血淋漓的匕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朝着自己的肚子捅去。
周仝疾步衝過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就這麼痛快的死了?秦銘,你所犯下的罪孽,還沒還清,你如何有臉去死?”
他將匕首從秦銘手裏奪了過來。
秦銘面如死灰,怔愣的看着周仝。
他低聲呢喃:“你爲何要攔着我?爲何不讓我死……鈴兒一個人會害怕的,我得去陪她。”
“我不能再辜負她,不能再傷害她了。”
“我得去陪她,要不然,她永遠都不會理我了。”
周仝凝着他瘋癲沒了理智的模樣,他讓黑羽衛將秦銘給打暈了過去。
他凝着趙鈴的屍體,嘆息一聲。
他沒想到,趙鈴會尋死。
這倒是一個烈性女子。
恐怕活着,對她來說是一種煎熬。死亡對她來說,纔是解脫吧。
周仝吩咐黑羽衛買一口薄棺,好好的安葬趙鈴。
至於秦銘,他想死,沒那麼容易。
——
雲鸞這邊跳下地道後,她沿着地道,一路探尋過去。
地道悠長陰暗,地面很潮溼,寬度只能容納一個人。
雲鸞走在最前面,沒多久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溼……她舉着火把,照耀着前路。
越往地道深處走去,火把上的火苗越來越小。
沒過多久,火苗徹底的撲滅。
雲鸞的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後面的黑羽衛,有些忐忑的說道:“縣主,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這裏漆黑一片,我怕龍豪在前面會偷襲我們……你在前面不太安全,不如你與屬下換個位置吧?”
雲鸞丟了火把,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攥在了掌心。
“不用,我之前與龍豪對峙,他已然負了傷。就算他在前面等着偷襲,他也不會是我的對手。他的招式,我早就熟記於心……我不用看他出招,都能預判他該用甚麼招式對付我。”
“我們加快腳步,我有預感,應該是離出口不遠了。”
黑羽衛低聲應了。
所有人都沒再多言一句,紛紛跟在雲鸞的後面,朝着最深的地道走去。
走着走着,雲鸞突然踩了空。
她重心不穩,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往下面墜去。
在她往下墜落的時候,她第一時間通知了黑羽衛讓他們小心。
除了雲鸞掉了下來,其餘的黑羽衛都沒有墜落下來。
雲鸞墜落下來,只覺得雙腳似乎被甚麼尖銳的東西給卡住了。
她嘗試着動了動雙腳。
一陣鑽心的疼,侵襲而來。
“嘶……”雲鸞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黑羽衛在上面,焦急的詢問:“縣主,你沒事吧?”
雲鸞看不清楚四周的情況,她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沒事……就是雙腳暫時被控制住了。你們先別動,我先查看一下我這裏的情況。”
沒有光亮,她看不清楚任何的東西。
她伸手,嘗試着用手去觸摸。
這是個土坑,差不多有兩米寬度,有些深的土坑。坑底似乎被放置了甚麼尖銳的東西,好像是捕捉獵物的夾子。
所以雲鸞在墜落下來後,就被夾子卡住了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