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口,就是對雲鸞的故意責難。
旁人聽出了話音,一時間沒人開口說話,紛紛將目光投向雲鸞,等着她的反應。
四周的目光,大多都是看熱鬧,看好戲的八卦模樣。
雲鸞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對這些目光都不陌生。她面上沒有任何的波瀾與變化……
她剛要開口回應,劉氏連忙捏住了她的手背,示意她別說話。
劉氏不想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與嘉榮公主鬧出甚麼不愉快來,所以她連忙笑着道歉。
“公主息怒,我們剛剛入宴席,還沒來得及向你行禮呢。”
“公主萬安,臣婦給你賠罪了……”劉氏說着,便要屈膝跪地……
雲鸞的眉頭緊蹙,下意識地托住劉氏的胳膊,不讓她下跪。
劉氏有些無奈地瞥了眼雲鸞,她低聲提醒了一句:“鸞兒,人家好歹是公主,是皇家的人,我們是臣子,哪有臣子見了皇家人不行禮的道理?”
“那麼多人看着呢,我們不行禮,實在是說不過去的。”
劉氏推開雲鸞的攙扶,掀起了裙襬,朝着嘉榮公主匍匐下跪……雲淮低眉順眼,也跟着劉氏跪了下來。
雲楓與二嫂陳詠荷對視一眼,也紛紛屈膝下跪。
嘉榮公主倨傲無比地站在臺階之上,眼底掠過幾分不屑,低聲笑了笑。
“將軍夫人倒是識時務……可惜啊,你卻教出了一個不懂規矩的女兒。你這做母親的,都給本公主下跪了,她卻依舊站得筆直……將軍夫人,你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
嘉榮公主這話一出,四周的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看來,這嘉榮公主,是故意要找雲鸞的麻煩。
她這一字一句,都是要讓雲鸞低頭,要讓雲鸞朝着她卑躬屈膝的。
雲鸞冷冷的凝着嘉榮公主,她勾脣嘲弄一笑,毫不猶豫地攙扶劉氏起身。
“母親,對着她這麼一個狂妄無知的公主行禮,平白地辱沒了我們將軍府的風骨。你是甚麼身份,你可是鎮國將軍夫人,一品誥命夫人。你父兄是爲了守護南儲江山而犧牲的,你夫君和兒子,也是爲了南儲而亡的。你爲南儲做出的犧牲與貢獻那麼多,她一個目中無人,不尊重忠臣良將遺孀的蠢笨公主,她配得起你的大禮嗎?”
嘉榮公主徹底怒了,她當即便端起一個茶盞,狠狠地朝着雲鸞這邊砸來。
“放肆。本公主,讓她起來了嗎?雲鸞,你居然敢擅作主張,扶她起身?在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公主?”
雲鸞怒極,抬起腳來,對準砸過來的茶盞踹了一腳。
茶盞調了個頭,頓時朝着嘉榮公主的方向飛去……
嘉榮公主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她踉蹌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面容,堪堪與那茶盞掠過。
幾滴茶水,灑落在她臉上,暈花了她的妝容。
這一刻,她精心化的妝容,全都花了。
嘉榮公主氣的,臉色鐵青。
她攥着拳頭,衝着雲鸞怒吼:“你……雲鸞你放肆……你居然敢攻擊本公主?來人吶,將這個賤人給本公主拖下去,給我打她五十板子……”
雲鸞眸光銳利,眼底沒有半分的畏懼與慌亂。
她一字一頓回道:“是公主先偷襲我的,我只是正當防衛而已……在場的諸位,可都是看在眼裏,孰是孰非,很是分明。不能因爲你是公主,你想殺人,受害者就不能反抗防衛的。”
嘉榮公主一點都不想聽雲鸞的辯解,她只覺得雲鸞是在肆無忌憚的挑釁她,不將她這個公主放在眼裏。
人人都在捧着她,對她討好獻媚,憑甚麼雲鸞一個小小的縣主,就能對她冷嘲熱諷,不向她下跪行禮?
新仇舊恨的,今天,她一定要讓雲鸞,知道知道,她這個公主的厲害。
她抬起衣袖,抹了把臉上的水漬,衝着外面的大吼:“外面的人,都是死的嗎?沒聽見本公主的話嗎?”
“趕緊將這個賤人,給本公主拖出去,重重的罰她五十板子。今天無論是誰來,都無法阻止,本公主要懲罰雲鸞。”
誰知,她叫囂了半天,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嘉榮公主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反了,都反了嗎?本公主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好啊,等一下,父皇和婉娘娘來了,你們就都等着去死吧。”
劉氏看着嘉榮公主氣的幾乎要瘋了的模樣,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反握住雲鸞的手腕,她小聲的問了句:“鸞兒,你真的不該與公主硬碰硬……我們這樣得罪公主,不會出甚麼事吧?”
雲鸞示意劉氏不要擔憂,她不以爲意的輕笑一聲。
“母親,你以爲,我不這樣對她,她就能與我和平相處了?呵,早在我踏入這公主府的這一刻,她就想好,該如何刁難我了。既然如此,我何必在她面前做小伏低,何必委屈自己呢?”
“我怎麼做,都會得罪她,倒不如提前撕破臉,也省的浪費我的精力與時間。虛僞的那一套,我不屑,真刀真槍的來,我也不懼……”
劉氏嘆息一聲:“她好歹是個公主,如今這是在她的地盤上。萬一她惱羞成怒……”
雲鸞眼底掠過幾分嘲弄:“母親別擔心,嘉榮公主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罷了,她翻不起甚麼大浪的。衆目睽睽下,她不敢拿我們如何的……”
“況且,我們又沒有做錯甚麼,即使皇上來了,他也無法治罪於我們。”
劉氏張了張嘴:“單是你剛纔不給她行禮這一條,她在聖上面前都有話說的。”
雲鸞勾脣,忍不住噗嗤一笑。
“母親,你怕不是忘了,我如今背後靠着的是誰。皇上的賜婚聖旨,可是還在我們將軍府呢。這次賜婚聖旨上,明明白白的寫着,封我爲宴王妃。雖然我和宴王還沒成婚,可我這個宴王妃的身份,可是實打實的……”
“嘉榮公主一個晚輩,居然敢如此欺壓我這個未來宴王妃,母親你覺得,這事鬧到皇上面前,皇上會責罰我,會向着嘉榮公主嗎?”
劉氏不禁有些恍然,她眼眸一亮,勾脣忍不住笑了。
“瞧我,真是糊塗了。”
“對啊,我怎麼忘了,你已經是宴王妃這件事了。”
劉氏的心,徹底落到了實處。
她眼底的擔憂,漸漸的隱去。
雖說宴王比她女兒大了十歲,一開始她是不太喜歡宴王的。
可是在這個時刻,宴王妃這個身份,可是給了鸞兒,還有他們將軍府不少的庇護。
她心裏,對宴王是帶着感激的。
這些日子,又看着宴王,對她女兒的付出,她是越來越滿意宴王這個女婿了。
雲鸞安撫好了劉氏,就尋了個位置,扶着劉氏坐下,雲淮乖巧的跟隨在左右。
雲楓也跟着找位置,扶着陳詠荷落座。
他們將軍府的人,神色如常,一派風輕雲淡的落座,絲毫不理嘉榮公主歇斯底里的怒吼。
嘉榮公主看着他們如此旁若無人,不將她放在眼裏的模樣,她幾乎都要氣瘋了。
她猶如潑婦般,再次衝着殿外大吼。
“來人,來人吶。你們都死了嗎?”
說來也是奇怪,無論嘉榮公主叫喊多久,外面都沒侍衛入內,捉拿雲鸞。
衆人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
這裏好歹也是公主府,嘉榮公主居然使喚不了公主府的侍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一些想要討好嘉榮公主的貴族子弟,朝着殿外跑去,查看外面到底是甚麼情況。
誰知,貴族弟子的雙腿剛剛邁出門檻,就看見宴王披着一件大氅,閒適的站在殿外的走廊,眸光溫淡的凝着走廊外面,那一排鎧甲裹身攜帶着兵器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