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又問張郃道:“若我軍固守宛城不戰,敵軍或許將旁攻他城。若如此,南陽不復存已。”
南陽郡之所以在天下間有着極爲重要的戰略意義,乃是因爲境內的數十縣城都是富庶之縣,且大多都處在緊要的位置。
之前南陽郡南方的十數縣投降漢軍的事,已經讓曹丕憂心不已。
所以曹丕現在擔心的是,漢軍會在魏軍固守宛城的時候,將除宛城之外的其他縣城都攻打下來。
到時候魏軍在南陽郡掌握的縣只有宛城,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面對曹丕的這層擔憂,張郃卻心中早有計較。
張郃拱手對着曹丕再答道:
“賊軍士氣正盛,我軍當以不戰爲本,然兵者詭道也,我軍可當另擇長計以制之也。
宛城附近諸縣知大軍以在近,人情自固,當不會反覆。若賊軍轉道侵略周圍諸縣,我軍可設置遊兵,定可敗之。”
曹丕聽到張郃說設置遊兵可以擊敗漢軍,他的興趣一下子就被勾引起來。
遊兵這個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於是曹丕臉露好奇之色問張郃道:“卿口中所言遊兵爲何?”
見曹丕對他口中所說的遊兵來了興趣,張郃的眼神中浮現一絲得意之色。
他之所以能夠在受到曹操猜忌的情況下,軍職還能步步高昇,靠的就是他出衆的軍事才能。
並且他自身的軍事才能,與其他四位齊名的良將都有所不同。
在曹丕好奇目光的注視下,張郃緩緩拱手答道:
“遊兵者,謂其兵無定在也。
欲組遊兵,須有兩備,一備爲士果銳而騎超捷,二備爲將勇悍而善應變。
而施用遊兵者,有三法:
一法爲:敵怒而迎,我引而退,敵倦而息,我臨而憂;
二法爲:擊其左復擊其右,擊其前復擊其後,擊其懈馳而無備,令敵倉卒難救;
三法爲:抄其穀食,焚其積聚,劫其輜重,襲其要城,取其別營,絕其要道;
遊兵之要在於或朝或暮,伺敵之隙,乘間取利,飄忽迅速,莫可蹤跡。
如此方能時而東復時而西,時而出復時而入,令敵無從招架。
若能善用遊兵,則遊兵或百、或千、或萬,皆可我爲軍之聲援,於敵爲彼之後患。
夫使賊腹背均患,進退維谷,則不難於翦除。”
張郃的遊兵之法雖不短,但在張郃縝密的思維之下,張郃通過一要兩備三法,將他的遊兵作戰之法概括的條理分明。
在張郃的層層敘說之下,就連曹丕這種不精通軍略的人,都對張郃的遊兵之術感到讚歎不已。
更別說本就頗通兵略的司馬懿與蔣濟等大臣了。
因此在張郃敘述完他的用兵之法後,司馬懿與蔣濟等在場的大臣臉上都浮現欣喜的神色。
而曹丕臉上的喜色就更加深重了。
他直接撫掌大笑起來。
那日劉曄所獻的戰術,只是侷限於襲擾糧道這一項上。
而張郃的遊兵之法,卻包羅萬象,襲擾糧道只是他衆多戰術中的一種而已。
怪不得當年和張郃一同領兵投降的高覽已然消失不見,而張郃卻能成爲先帝所倚重的“五子良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