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鄧艾來說,若讓他闡述兵爭謀略那他可謂是頭頭是道。
但是讓他針對政治上的一系列利害關係來爲他出謀劃策,那可真是大大的難爲他了。
歷史上鄧艾的死亡,與他在政治上的愚鈍,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最後在左右思量之下,糜暘的心中出現了一個人選。
那人便是孟達。
孟達此人雖說有時心術不正,但他出身名門,當世凡是出身名門的人,對於政治的敏銳性一般都不會太差。
而從孟達歷史上的表現來說,他能以一降將的身份,在曹魏那裏混的風生水起的,並且深得曹丕的信任,由此可見他的政治智慧一定是不低的。
在這種想法之下,糜暘讓人快速召來了孟達。
孟達自那日被糜暘威懾之後,就一直十分安分守己的待在新野城中。
除去之前他跟隨糜暘北上之外,別說新野城他沒怎麼出去了,就連自己的房門,他也是儘量能不出就不出。
但是孟達在聽到糜暘召喚他後,他立馬就一咕隆從塌上起身,然後忙不迭地跟着糜暘的親衛離開了他的房屋之中。
孟達知道糜暘對他不算很信任,但是正因爲如此,糜暘無要事不會輕易召見他的。
現在糜暘毫無徵兆的召見他,說明糜暘一定是有要事與他商量。
心中有着這種判斷的孟達,可謂是懷抱着激動的心情來到了糜暘的身前。
他不擔心糜暘不信任他,他擔心的只是糜暘沒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只是雖然心中再如何激動,在表面上孟達還是表現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來到了糜暘的面前。
糜暘是在外堂接見孟達的。
在孟達到來後,糜暘並沒有拐彎抹角,他當即將心中的憂慮對孟達言明。
而孟達在聽完糜暘心中的憂慮後,他在細細思索一番後,點出了一點糜暘之前從未注意過的問題。
“按照禮制,外臣使者拜會天子不得久留,因此張溫若想北上,必先得到陛下的允肯。
而陛下歷經世事,又豈會不知道孫權的險惡用心呢?”
當孟達指出這一點後,糜暘心中閃過恍然大悟之色。
是呀,他怎麼將這點給遺忘了。
孟達的有些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糜暘知道孟達的意思。
糜暘現在面臨的處境與關羽並不同。
在孫權遣使向關羽通好的時候,劉備並不在荊州,所以很多事需要關羽自己做出決斷。
可是目前在荊州,別說劉備在荊州了,大漢官場中的一衆人精都在荊州。
他們又豈會沒有一人,看出孫權的險惡用心呢?
所以從常理推斷,張溫的北上,一定是劉備的有意爲之。
在意識到這點關鍵點後,糜暘幾乎是頃刻之間就在心中做出一個判斷:
這是劉備對他的一場考驗。
所以要想妥善解決這件事,糜暘就必須帶入劉備的視角去看待這件事。
劉備的想法一定是讓糜暘見張溫,否則他無須如此做。
這也符合一個帝王在全局上的考慮。
劉備的考驗應該是想看看,糜暘在接見張溫的前提下,以何種辦法來打消朝野之間對他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