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暘最近半個月來的睡眠嚴重不足。
由於擔心糜暘的身體安危,所以法邈等人也曾建議過糜暘可以去好好休息。
畢竟身爲梁州牧的糜暘,只要大方向有抓好,具體的政務交由信任的臣下辦理即可。
對於這一點糜暘不是不知道,糜暘也知道自己並不算有處理具體政務的非凡才能。
只是時不我待,既然他已經走出這一步,那至少在一開始時,是沒有理由拋下忙碌的衆臣獨自去休息的。
眼睛帶着黑眼圈的糜暘看着剛剛得點空的諸位心腹之臣,他首先看向法邈問道:“均田制的具體細則草擬的如何了?”
糜暘想要在梁州實施的均田制,乃是歷史上隋唐時期的一種土地制度。
之所以糜暘會想在當世實行均田制,乃是因爲任何制度,都必要要符合當世的政治背景及生產力。
就像糜暘不會在梁州搞甚麼軍校,還弄甚麼排長、班長,軍政分離這種在當世完全讓人無法理解的改革。
前進一步叫改革,前進十步叫重生,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均田制這種土地制度,不僅在歷史上證明了他的成功性,而且他實施的政治背景與當世十分類似。
均田制的實施背景關鍵有兩點,一點是人民流離失所,一點是田地大量荒蕪。
而這兩點,在目前的梁州,乃至於天下都是客觀存在的社會最大問題。
就像曹魏的屯田制,也是基於這種社會背景,才被曹操推廣到整個北方的。
均田制承認一切土地皆是國有。
在這點基礎之上,官府纔會給百姓開始施田。
當然要做到這一點,官府要明確掌握各地的人口及田畝數量。
所以糜暘纔會在實施三長制之後,才準備在梁州實施均田制。
改革都是一步步來的。
均田制的具體內容並不簡短,但最爲關鍵的便是兩點:
第一點是:
凡梁州內16歲以上的男子,州朝將授給他們每人種植穀物的露田40畝,女子20畝,在年老病死後,統一收歸官府。
男子每人另授桑田20畝,用來種植桑、棗、榆等農副產品。
只要三年內如數上繳相應數量的賦稅,桑田可作爲世業田,終身不還,世代傳承,只是嚴禁買賣。
當然因爲在當世,貧富差距巨大,每個人的具體情況也不同,所以任何制度都必須要懂得變通來刺激生產力。
所以均田制中還另外規定,擁有奴婢和耕牛的人,可以相應額外獲得土地,只是相對應的,這部分人所繳納的賦稅也會更高。
糜暘的這個舉措,針對的就是那些倖存的地方豪強。
儘管在糜暘的三長制下,地方豪強沒辦法繼續蔭庇人口與侵吞良田。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的經濟實力肯定比一般平民好。
既然如此,當然要充分刺激他們的主觀能動性,這對國家的整體收入也有着好處。
況且這也是糜暘安撫他們的一種手段。
一味的強壓最後只會適得其反,一手大棒,一手甜棗纔是制服地方豪族的最佳手段。
本來這一點,並不存在歷史上的均田制內容中,這一點是身爲穿越者的糜暘,特地加進去的。
他承認當世的貧富差距,然後再以靈活的改革,來讓這種貧富差距不至於演化成社會矛盾,這樣纔是有活力的改革機制。
至於均田制中關鍵的第二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