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暘的這個策略,完全在曹真的計劃之外,當原來的計劃不能繼續實施之後,曹真接下來也只能根據時局變化,進行相應的見招拆招。
這是糜暘無形中向曹真發起的一個挑戰,一個專屬於名將之間的挑戰。
遙望着那兵力不增不減的陽平關城牆,曹真的腦海中好似浮現了糜暘的低語詢問聲——曹子丹,接下來你當如何呢?
儘管曹真之前一直在關中領軍,但他是見過糜暘的。
那一年,是建安二十四年。
建安二十四年的漢水上,垂垂老矣的魏王,與老驥伏櫪的漢中王各攜帶兩位自身的子侄見面。
當時糜暘初出茅廬,卻已經通過公安一戰,威震天下。
還記得那一日,曹真與糜暘之間不過數步之遙,在武帝與劉備交談的時候,曹真就一直在暗中觀察着糜暘。
曹真知道武帝那一日爲何要帶他在身邊,爲的便是讓他好好看清糜暘這位來日的曹魏大敵。
恍惚間數年的時間過去,曹真已經成爲了曹魏的大將軍,成爲了當下曹魏除曹丕之外的第一人,但他從來忘記那一日在漢水上的會面。
想到此,曹真的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笑意。
他原本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是武帝留下來有資格與糜暘成爲對手的人,又豈能因爲一時的出乎意料而慌亂不已呢?
當內心安定下來之後,曹真的思緒變得極爲清晰。
糜暘不可能對他的到來無動於衷,糜暘之所以要表現的一切如常,爲的就是要擾亂他的判斷。
思緒清晰之後,很多事自然就想通了。
在明白糜暘的用意之後,曹真反而不急切了。
或許他不知道陽平關的另一面,現在是甚麼樣的狀況,但他可以通過他這一面漢軍的舉動來進行判斷。
哪怕糜暘再如何佈下迷魂陣,兵力不足遠遠是他最大的弱點,糜暘是不可能做到既派重兵守備關後,又派重兵伏擊曹洪所部的。
只要這一點事實不改變,那他又有甚麼好擔心的呢。
當平復下自己的情緒之後,曹真對着費耀下達了一個命令:
“派人去關內求見糜暘,就說孤要見他。”
“如當年故事,他與我,各攜帶一人相見。”
聽到曹真的這個命令,費耀提醒道:“今我大軍羅列在外,糜賊恐不會相見。”
費耀的猶疑讓曹真大笑起來。
“他可是糜暘!他會怕嗎?”
曹真的話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糜暘濃厚的欣賞之情。
“你就派人去吧,他一定會見的。”
因爲我想試探他,想來他也十分想試探我。
誰讓他們二人,是旗鼓相當的對手呢?
說完後,曹真一臉自信的回到了大帳之中。
或許不處於曹真的高度,費耀不能理解曹真的自信,但他還是按照曹真的吩咐,派出信使朝着陽平關內而去。
當關內的糜暘得知曹真派出信使要見他後,他倒是沒有意外。
以曹真的能力,或許一開始因爲情報的限制,猜出他在陽平關有些困難,但隨着許多情報的收集彙總,曹真遲早有一天會猜出這一點。
而糜暘也從未想過,對曹真隱瞞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