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知道自己的目的是甚麼——當下曹洪可能正在面臨着糜暘大軍的猛攻,因此他在後方攻擊的越猛烈,那麼曹洪遭遇到的危險就會越少。
況且現在他的大軍已經衝進陽平關內,縱算糜暘現在得知關後的軍情,想着緊急調配軍士來援,可正在與曹洪激戰的他,又有調來多少大軍?
陽平關,自他駕馬踏入的那一刻,就已經屬於他大魏的了。
這一刻的曹真,臉上俱是得意之色。
甚至曹真這時候都在想着,他一會擒下糜暘之後,要不要殺他。
曹真還真的有些不忍心將糜暘誅殺。
曹真不知道的是,在他滿臉雀躍的時候,周圍密林中有着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正在不斷注視他。
哪怕身旁的法邈不斷催促糜暘催動諸葛連弩,但糜暘那平靜的目光卻一點都未發生變化。
魏軍還不夠深入!
名將的生死對決,往往可以在一瞬間得出結果。
當下正是那一瞬間的時候,越是這時候,糜暘越要沉得住氣。
就在糜暘靜心等待半個時辰之後,他注視到關外已經不再進來魏軍,而關內魏軍的前鋒步步逼近,離他這處山頭已經十分接近。
在察覺到這一點後,糜暘不再等待。
一位年輕的將軍果斷於密林中拔出腰間長劍,隨着一聲清喝聲在密林中響起,那支閃着寒光的劍尖也指向了下方的上萬魏軍處。
隨着糜暘劍指上萬敵人,早就做好準備的數千漢軍,立即就毫不遲疑地發動起手中的諸葛連弩。
諸葛連弩單兵難以使用,要想成功操縱一架諸葛連弩,至少需要三名士卒互相配合。
當數千名漢軍整齊劃一的在諸葛連弩中填放上箭矢之後,幾乎是下一秒,便有上千支勢不可擋的精鐵箭矢朝着下方的上萬魏軍激射而去。
爲了快速清理擋在前方的參與漢軍,曹真下令數百騎兵直接在大軍前方開路。
高大的騎兵威風凜凜地走在上萬魏軍的最前方,於是乎這數百騎兵,也是最先遭受那上千支鐵矢的攻擊的。
還未等那數百名魏軍騎兵反應過來,上千支來勢極快的鐵矢便直接飛射到他們的身前。
隨着一聲聲令人生寒的噗嗤聲響起,一片片血沫宛如漫天飛舞的花瓣一般,在數百名魏軍騎兵的身前半空處炸開。
不久之後,這數百名魏軍騎兵的身上,都出現了一個個不斷流淌着血水的深洞。
上千支鐵矢,直接貫穿了這數百名魏軍的身體,讓他們死的不能再死。
當這數百名魏軍騎兵死去之後,他們原本挺立的屍體,宛如一隻只斷線的風箏一般,從高大的駿馬上齊齊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失去主人的數百匹駿馬,亦大部分爲射來的鐵矢所貫穿擊殺,一時間一聲聲馬匹悲涼的嘶鳴聲此起彼伏的響徹在陽平關內。
當悲涼的嘶鳴聲落下之際,數百匹高大的駿馬屍體,也不可抑制的朝着後方倒去。
猶如剛剛那扇被魏軍以強力撞開的陽平關城門一般。
一射百馬倒!
數百魏軍騎兵及戰馬屍體的齊齊倒地,在上萬魏軍的眼前掀起了一片濃厚的塵埃。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後方的魏軍步軍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就見到方纔他們一直倚爲屏障,倚爲刀刃的騎軍瞬間在他們的眼中化爲烏有,留在眼中的只有一片濃厚的塵埃。
這一幕是極具衝擊力的,同時亦讓許多魏軍的心中不禁浮現起恐懼。
可還未等衆多魏軍心中的恐懼情緒醞釀,眼尖的魏軍就赫然發現,在那一片濃厚的塵埃中,像是有着上千支流星正在朝他們急射而來。
那不是流星,那是諸葛連弩第二輪放出的鐵矢。
諸葛連弩並非指的是,能在同一時間釋放出十支鐵矢,它指的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源源不斷的連續射出十發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