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隱隱覺得,楊阜也有些可疑的地方,若他直接殺了姜維,那麼無疑會打草驚蛇。
查明姜維的罪過,與查明楊阜的罪過,哪個功勞更大,這根本就無須比較。
在這三點原因之下,郭淮打算暫時不處置姜維,不僅不處置,他還要在能控制的範圍之內,儘量讓姜維任事。
是忠是奸,任事之後不就一目瞭然了嗎?
郭淮轉頭對着常雕告誡道:“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聽到郭淮的告誡之後,常雕臉色慎重的點了點頭。
說完之後,郭淮便離開了姜維大帳之外。
郭淮不知道的是,他與姜維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了糜暘的計策。
疑心,是種很可怕的東西。
當這種東西在曹魏詭譎的政治環境中產生之後,那經過醞釀之後爆發出來的力量,更是往往會出乎意料。
而要讓疑心產生質變,還需要時間的繼續澆灌。
漢章武四年元月,由於近段時間以來天氣寒冷,漢中一地下了一場連綿數日的大雪。
這場大雪波及範圍甚廣,不僅南鄭周圍都被一片雪白所覆蓋,就連數百里之外的劍閣,也被大雪所包裹。
天時,是人力難以影響的,當一場大雪降落之際,哪怕曹洪對這場大雪頻頻怒罵,但也改變不了甚麼。
曹洪爲何會對天降大雪一事怒罵不已呢?
原因很簡單,大雪的突然降臨,大大拖慢了魏軍建築營壘的進度。
在生產力低下的當世,一場大雪不是美景,算是災難。
衣着單薄的魏軍在寒冷的冬季修築營壘本就不易,當漫天風雪覆蓋劍閣內外之後,更爲刺骨的寒冷更是直接擊垮了許多魏軍的身體。
縱使不提魏軍的身體素質,在連日大雪的情況下,劍閣外的交通條件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要想修築堅固的營壘,巨木是必不可少的,而巨木不可能單單靠人力運輸,通常需要車輛的拉運。
路上都是積雪,尋常車輛又豈能通行?
在以上不利的客觀條件之下,哪怕曹洪心急想快些修築好營壘,但最後他還是無奈地下令——暫停營壘建造。
當曹洪的這個命令傳遍三軍後,不同於曹洪的憤怒,魏軍士卒可都是十分開心的。
在大雪天要他們進行高強度的工作,完全是在要他們的命。
不過隨着營壘建造的停止,魏軍也不得不面臨一個頗爲尷尬的境地。
因爲忌憚劍閣外那綿延狹窄的山道,所以一開始曹洪報的打算便是聯營。
曹洪的這個決定不算錯,算是根據地利做出的一個很妥當的行爲。
但既然聯營,那麼爲了保證不讓綿延數里的軍營存在着防禦漏洞,很多營帳的修築就必須有着整體規劃。
這就代表着,當一面營帳未修好之時,另外幾處營帳也處於半成品的狀態。
這在平時倒也沒甚麼,但在大雪紛飛的當下,無疑的成爲了許多魏軍的噩夢。
天氣寒冷,避寒之處卻尚未修建好,這叫個甚麼事?
魏軍中的怨聲載道很快傳播到曹洪的耳中。
對於這件事,曹洪顯得頗爲憂慮。
來日他還需要這數萬大軍爲他攻城,若凍壞了他們可怎麼辦?
於是在楊阜的建議之下,曹洪只能又下了一道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