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休的副將,正是夏侯霸。
身爲宗親的夏侯霸來到文聘軍中後,見到文聘竟然停下行軍,反而選擇在六安城外紮營修整,這讓夏侯霸惱怒不已。
明明距離合肥只有數百里,爲何不一鼓作氣趕到合肥?
夏侯霸尋找到文聘,在對着文聘複述了一遍曹休措辭嚴厲的話後,他自己還對着文聘語帶威脅地說道:
“後將軍是想攜兵自重嗎?”
夏侯霸論地位,論資歷,都遠遠不如文聘。
但他有個好父親,所以在文聘面前,夏侯霸自是甚麼話都敢說。
而當攜兵自重四個字落到文聘的耳中後,直接將他嚇了個半死。
沒有一位降將,會不懼怕這四個字的。
文聘當即苦口婆心地對夏侯霸解釋起來。
可任憑他如何解釋,夏侯霸的態度都很堅決——那便是儘快起兵,繼續朝着合肥城前進。
在對文聘表達完這個堅定的態度後,夏侯霸便轉身往合肥返回。
他可以當面指出文聘的“失職”,但他終究對文聘的軍隊沒有指揮權,更沒留下監督文聘的權利。
不過夏侯霸並不擔心,他知道在他明確的轉述了曹休話的情況下,文聘一定會做出理智的選擇的。
果不其然,在夏侯霸離開軍營中後,文聘仰頭望天連連長嘆了三口氣。
但最後爲了自身及家族的安危,文聘還是選擇讓大軍啓程。
畢竟唐突進軍的確有可能受到吳軍的埋伏,可若是不馬上進軍,用不了幾日他就一定會受到曹休的清算。
兩個後果孰輕孰重,很容易選擇。
來自江夏的魏軍還未休息多久,就在文聘的命令下重新啓程,這自然引得許多魏軍的不滿。
早知如此,又何必要停下來安營紮寨呢?
這不是白白在損耗氣力嗎?
衆多魏軍的不滿,在無形中影響着魏軍的軍心。
文聘不是注意不到這一點,只是他也沒辦法。
當下只能寄希望於盡快趕到合肥,然後再讓麾下的軍隊好好休整了。
但陸遜並未給文聘這個機會。
就在文聘率軍越過六安城,進入水域縱橫的地帶中後,一支精銳的吳軍水軍便出現在魏軍的後方,徹底截斷了魏軍的糧道。
除去截斷魏軍的糧道之外,在陸遜的授意下,大將韓當更是率領着吳軍水軍在六安與合肥之間的一處港口上岸,然後擋在了文聘率軍前往合肥的必經之路上。
由於藉助着水運的便利,吳軍完成這一項合圍的軍事行動,並未耗費太多的時間。
而文聘也很快從斥候的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當得知心中的不詳預感成真後,文聘的大腦一時間陷入了宕機之中。
這一刻文聘才明白,爲何陸遜一開始要先派兵佔據廬江全境,又爲何要選擇在四月出兵合肥。
因爲一旦佔據廬江全境,就代表着東吳水軍在合肥周圍的水系中,可自在縱橫不受束縛。
而四月更是淮泗水系春汛到來的時期,在這一個時間段內,吳軍水軍行軍的便捷性將會被髮揮到最大,幾可做到來無影去無蹤。
佔據廬江全境,是在營造地利,選擇在四月出兵合肥,是在營造天時。
當下天時地利齊備的吳軍,要做的便是最後一件事——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