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暘聽完蘇則的回答後,臉上也流露出些許笑容。
該說不說,聽夸人還得聽世家子弟的。
只是糜暘在笑完後,便又發出一聲嘆息道:
“當下關中雖大部已經收復,可長安至今還在逆魏的手中。
孤曾向陛下立下過軍令狀,必在今年之前爲大漢收復長安。
今距離年底不足三個月,時間緊迫,令孤每每想起就頗爲憂心呀!”
該說不說,看變臉還得看糜暘的。
在座的諸位關西世家家主,見糜暘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愁容滿布,這也讓他們的心跟着揪了起來。
眼下他們都將各自家族的未來,押在了糜暘的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是絕對不能容許,糜暘有任何挫折出現的。
蘇則這下也明白了,糜暘方纔爲何會將目光注視在他身上的原因。
在座的衆多關西世家家主中,就他身上有軍功,加上當下他又是大漢的後將軍,所以有些事只能他主動來詢問。
蘇則上前一步,對着糜暘躬身問道:
“長安雖城堅池厚,但眼下大將軍之神威定然已經傳入長安城內。
想來長安城內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大將軍又何須憂心過甚呢?”
蘇則提出了他的看法。
第一時間,糜暘就肯定了蘇則的看法。
“然也,蘇公所言極是。”
說完這句話後,糜暘陡然話鋒一轉,又加重嘆息語氣地說道:“然諸君有所不知的是,我軍入關中作戰以來,至今將近一年。
時至今日,我軍的糧草漸有入不敷出之感。
孤擔心的是,一旦我軍糧草斷絕,到時候我軍就算有攻取長安之心,也將無攻取長安之力呀!”
糜暘娓娓道來了他心中的憂慮。
而在聽完糜暘的憂慮後,在座的諸位世家家主,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又不是糜暘軍中的人,糜暘卻突然將糧草不足這等軍事機密,透露給他們。
那麼糜暘的目的不是很明顯了嗎?
糜暘想做的是任何有魄力的上位者都會做的一件事——向各大世家徵糧!
諸位世家家主,都聽出了糜暘話中的未盡之意。
可就是這層未盡之意,讓不少的世家家主臉上,浮現了猶疑之色。
他們手中有存糧嗎?
那定然是有的。
別看關西世家近年來在政治上頗爲沉寂,加上早些年關中屢遭戰亂,但耐不住關西世家所處的地理位置太好了。
浩浩渭水流經之地,在關中構築出了一整片廣袤肥沃的平原。
關中平原的富庶,可是天下有名的。
憑藉這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雖說一衆關西世家家中的存糧,不能與鼎盛時期相比,但也算“薄有餘糧”。
正因爲頗有些儲蓄,所以在面對糜暘含蓄的徵糧請求時,大部分關西世家家主纔會臉色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