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着這一點,就足以讓楊囂拜見糜暘時充滿着敬意。
而面對着楊囂的大禮參拜,糜暘也做出主動攙扶起楊囂的親密舉動。
在攙扶起楊囂後,糜暘立即就對楊囂說道:
“孤日前就已經上奏陛下,請求追封楊公三公、列侯之位,並讓當世大儒爲楊公草擬諡號。
想來用不了幾日,陛下的詔書就會來到槐裏了。”
聽到糜暘提起楊彪,楊囂的眼中登時就有淚水浮現。
可同時他的臉上也有着喜色浮現。
以楊彪臨死前做的事,大漢賜他一個三公哀榮及美諡乃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封侯一事,卻是楊囂之前未曾想到的。
兩漢四百年以來,倒不是沒有追封過死去的大臣爲列侯的故事,但這個舉動更多的不是名譽上的褒賞,而是一種實際利益上的封賞。
因爲一旦楊彪被追封爲列侯,那麼按照常理,楊囂身爲楊彪的嫡親後裔,是可以順勢繼承楊彪的列侯之位的。
精通禮法的楊囂,又豈會不知道這一點呢?
憑藉先人之功一躍成爲列侯,這是大漢對弘農楊氏功勞的肯定,也昭示了糜暘的一個態度:
他會履行當初的諾言,在接下來的時日中,爲弘農楊氏保駕護航。
糜暘的態度很直接,而糜暘的這個態度,纔是讓楊囂真正欣喜的原因。
由於心中的欣喜,楊囂一時間竟不知道說甚麼纔好。
他只能對糜暘拜謝不已。
而在安撫住楊囂之後,糜暘又將目光望向在座的蘇則。
先前關中之所以能掀起那麼熱烈的舉義浪潮,楊彪在其中自然居功至偉,但蘇則的功勞也不可小覷。
可以說蘇則誅殺曹袞的舉動,爲本就堆滿乾柴的關中,徹底添上了最猛烈的那一把火。
蘇則見糜暘將目光望向他,他立即起身對着糜暘一拜,靜候着糜暘的指示。
可糜暘一開始對蘇則說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孤曾聽聞先前蘇公舉義時,以“敢換青天”闡發心中志向。
今大漢十萬雄兵在此,可謂青天已換乎?”
聽到糜暘的話後,蘇則先是一愣。
然後反應過來的他,臉上登時便露出笑意。
他沒想到當初的起事口號,竟然會流傳進糜暘的耳中。
只是性情剛烈的蘇則,自然不會回答不上來糜暘的詢問。
蘇則對着糜暘深深一拜道:“青天何貌,吾今日見矣!”
對於蘇則的一語雙關,在座衆人都會意的笑了起來。
是呀,十萬帶甲漢軍可以象徵着大漢的國威,那麼將十萬漢軍比作是關中生民的青天自然是可以的。
可在座的人,哪個人又不是城府深沉之輩。
蘇則說這句話時看向糜暘的目光,很明顯透露出了他話語中的第二層含義。
糜暘又何曾不是關西世家的青天呢?
有些事不需要說的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