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知道那是孫權爲他準備的,於是在對着御座上的孫權行了一禮後,張昭徑直地來到那張坐席上入座。
在入座的同時,張昭也看到了孫權身前御案上有着一份合上的文書。
關於那份文書是何內容,張昭不難猜出。
他今日也正是爲那份文書中的內容而來。
坐下後張昭一直看着御座上的孫權,而孫權也正在用審視的目光注視着張昭。
對於張昭,他的情感是複雜的。
有信重,有猜忌,有怨憤,更有依賴。
但再複雜的感情,卻也不能掩蓋了,當下他與張昭之間的身份立場。
他是君,而張昭是臣!
“張公爲何叩闕?”
孫權的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感情。
而聽到孫權今日還願意稱自己一聲“張公”,張昭臉上肅正的神色倒也緩解了些。
“今日,臣是爲大吳千秋基業而來。”
張昭的話語擲地有聲,在大殿內重重作響。
若是一般的君主聽到臣下的這句話,想來都會對這句話感到十分好奇。
但早已看穿一切的孫權,卻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冷笑。
“哦?”
“若真如此,張公亦可選擇上書,而不必用叩闕的方式。”
到了這時候,孫權還是想給張昭一個機會。
但同時孫權的語氣中也充滿着嘲弄。
孫權語氣中的嘲弄,沒有半分掩飾。
而面對孫權的嘲弄,張昭卻好似沒有聽到。
他只是自顧自地講道:
“社稷已立,國本卻尚未確定,這難道不是國家的風險嗎?”
張昭是因爲老邁昏聵,聽不懂他話中的含義嗎?
這絕不可能。
眼見張昭不管不顧,非要與他當面捅破這件事,孫權的心中怒意蹭地又升起。
孫權也不想跟張昭打啞謎了,他直接了斷地說道:
“過幾日就會有詔書下達,建昌侯將會是大吳的太子。”
孫權口中的建昌侯,指的就是孫慮。
孫權本想用他的態度,來告訴張昭,這件事已經無迴旋的餘地。
可張昭會這麼輕鬆放棄嗎?
在孫權話音剛落的那一刻,張昭就果斷地說道:
“臣以爲建昌侯年幼,不足以奉宗廟。
以長,以賢,吳侯都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