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自己及班超都被碰瓷了的糜暘,心中對西域諸使的感官一下子就不好了。
他們要效的應該是那些被漢族同化的朝鮮、閩越、南越先輩纔是!
察覺到糜暘不喜的蔣濟,連忙繼續說道:
“大司馬所言甚是,臣亦一時想不通,他們究竟是有何膽量,敢如此行事的。”
難道是之前他們做的安排,起到的效果太好,才讓西域諸使有了這般勇氣嗎?
身爲糜暘的近臣,蔣濟可是清楚的知道,在得知東吳使者來訪的那一刻起,糜暘就在暗中做了多少佈置。
很多人都以爲,糜暘向劉禪請求負責迎接東吳使者一事,是單單想爲大漢出一口氣,可事實並非如此。
在一開始,糜暘的目光就不止侷限於東吳使者上。
爲了完成心中的構想,糜暘察覺到車師國王有喜歡打探消息的愛好後,便暗中派人與他接觸,將一些無傷大雅卻又確切的情報,售賣於他。
或許車師國王一開始會對這個消息渠道有所懷疑,可在一系列的驗證下,發現那些情報都是千真萬確後,車師國王還會對這個情報來源有所疑心嗎?
而就在車師國王對這個消息渠道信任不已之時,糜暘在衆多真情報中,不動聲色地放出一個假情報,車師國王更是不可能發現的了。
那個假情報倒也不是其他,就是車師國王認爲的,東吳使者此番出使,乃是爲求和一事。
可事實上,東吳使者此番出使,爲的根本不是這個。
爲了不斷加深這個假情報的真實性,也爲了泄一泄對東吳的憤恨,糜暘授意柳隱在迎接張溫與周魴時,對他們二人進行羞辱。
糜暘還派出一些人,將他們二人灰頭土臉的事,編成童謠在長安的大街小巷內傳播。
由於西域使團中有不少人暗中向糜暘投效,這讓糜暘對西域諸國使者的需求和命脈所在,有着清晰的瞭解。
糜暘知道,一旦讓車師國王誤會了東吳使者的來意,那麼他一定會將這個“天大消息”告知給諸位西域使者。
而當這個消息傳開後,爲了保障自身的利益,西域諸使者便會感到慌張。
慌張的情況下,是最容易犯錯的時候。
甚至糜暘爲了保證自己的謀劃能夠成功,他還直接祭出了一個殺招:
他暗中授意劉封上表,奏請廢西域都護!
若沒有糜暘的授意,深知自己爲諸葛亮不喜的劉封,又怎麼會突然有這個建議呢?
從蔣濟稟報的事情來看,很明顯糜暘的謀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諸位西域使者爲了保障自身利益,終於開始行動了。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自古皆如此。
不過糜暘事先的確沒想到,西域諸使者最後竟會想出“效班君故事”這一二百五的應對辦法。
可想一想歷史上西域諸國做的事,糜暘也就不奇怪了。
說實話,出昏招歷來是西域諸國的傳統,不然的話,傅介子、班超等人又是怎麼出名的?
想到這,糜暘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不管怎麼說,他的目的也只差一步就能達到了。
“襲殺宗主國的貴客,在宗主國的都城掀起刀兵。
單單這兩個舉動,足以定他們一個勾結北魏,謀逆篡權之罪了!
有此罪名在,我大漢天兵蕩平西域,天下人,乃至於後世人,又何人可說一句出師無名!”
站在糜暘身後的丁封,耳中聽着糜暘凌厲的話語,不禁將身前的男人看做了一頭將要噬人的猛虎。
可丁封又想起了方纔糜暘照料糜澄時,那一副慈愛的宛若白鹿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