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畏懼歸畏懼,逃命的事還是一刻不能落下的。
在張溫與周魴二人四處奔逃時,張溫曾建議周魴往大門的方向逃去。
張溫以爲只要能逃出四方館,自己就安全了。
但張溫的這個建議,卻被周魴斷然否決。
“賊子既從大門入,焉知賊子不會設伏於大門乎?”
在否決了張溫的建議後,周魴登時就爲自己與張溫選擇了一個好去處。
周魴知道不管是甚麼原因,讓自己今晚遇襲,但這樣的情況勢必不會長久。
雖然爲了彰顯大國氣度,“保證”各國使者的隱私,糜暘只在四方館外安排了漢軍把守。
但四方館內還有着許多西域使者居住,他們的身邊是有着許多護衛的。
只要他能拖延時間到那些“交好”的西域使者反應過來,那麼他們纔有可能撿回一條命。
況且隨着時間的推移,外面駐防的漢軍也會反應過來。
故而當下對他與張溫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時間。
那麼該藏在四方館內哪一處地方,才能最大程度的拖延時間呢?
幾乎是須臾之間,周魴就想出了一個去處。
幸運的是,那個去處他今日剛去過。
想罷也不管張溫是否同意,周魴就徑直拉着張溫朝着那處走去。
而在快速經過幾處迴廊後,當週魴心中的目的地被張溫看到後,張溫的臉上登時浮現了一種羞愧難當的神情。
周圍空氣中難聞的氣味,宛若一把把刀刃般插入張溫的心間,天空中不斷盤旋的蒼蠅,亦預示着這處地方的不平凡。
這處是何地呢?
正是四方館內的公廁也!
也難怪張溫會如此羞愧了,想他堂堂一位大名士,有朝一日爲了活命,竟要藏匿於公廁之中。
這來日傳出去,豈不會貽笑天下乎!?
內心的強烈羞愧感,讓張溫站在公廁門口,遲遲無法入內。
可週魴卻不管那麼多,歷史上能斷髮賺曹休的他,本來就極具“忍辱負重”的天賦。
周魴一邊拉着張溫朝公廁內走去,一邊口中不斷勸慰道:
“使命未成,若身死,則有愧於陛下也。
陛下會理解我等的。”
周魴的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寬慰張溫,還是在寬慰自己,反正在周魴的生拉硬拽下,張溫最終還是邁入了那一片污穢之地。
天啊!
四方館內有着許多司聞曹的探子,當車師國王行動的那一刻,就有探子第一時間將消息送到了一直等在四方館外的劉封手中。
而當劉封收到車師國王行動的消息後,他於皎潔夜色下,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相比於車師國王,劉封根本無需做任何誓師的舉動。
當他抽刀朝着四方館的大門走去時,他身後的數十漢軍,便跟着他齊齊前進起來。
這數十漢軍俱是跟隨劉封多年的百戰之兵。
從情報中可知,今夜作亂的西域衛士不過百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