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步騭的過往來看,他無疑是一位知兵的人。
而建安二十四年以來,天下間凡是知兵之人,誰又沒有對糜暘深入研究過呢?
步騭就是目前東吳朝內,出名的“糜暘通”之一。
以步騭對糜暘的瞭解,步騭認爲糜暘身上有着年輕人那種顯著的銳氣。
遙想建安二十四年至今,不過七年左右的時間,可糜暘卻接連打出了公安之戰,西城之戰,襄樊會戰,梁州會戰,及關中會戰等著名戰役。
由此可見,糜暘絕對是個閒不住的人。
像這麼有銳氣的人,陸遜卻說他在率軍到達荊州後,不會馬上對江東發動進攻。
步騭自然是不信的。
不止步騭不信,很明顯朝內許多人也對陸遜的看法表示質疑。
而面對步騭的疑惑,陸遜在對着御座上的孫權一拜後,便轉身面對羣臣說道:
“兵有先聲而後實者,按常理而言,今糜暘因北伐之勢以乘吳,易使人震恐,正席捲之時也。
然北伐之後,漢軍將士疲勞,不可便用;
加荊州殘破許久,水軍不治,糜暘所帶六萬軍士,大多爲梁益勁卒,兵疲之下,陸戰尚且不豫,況水戰乎?”
當陸遜說完以上的話後,見朝臣中還有許多人臉上帶着忐忑的神情,他便又接着說道:
“關中之役,非小戰也;糜暘雖勝,然破軍殺將,致倉廩空虛,百姓流離,數年難以恢復元氣。
反觀我軍,休養數年,合肥一役,折損甚微又擴地千里,正是兵精氣盛之際。
故彼有乘勝之勢,我卻有天時之優,一勝也。
再者:
彼革新軍制,五兵雖利卻將易兵新,軍力未復,二勝也。
彼擅陸戰,我精水行,大江蕩蕩,護我疆域,三勝也。
洛陽、黃河、義陽、江陵,彼各當有守,勢分爲四,而我軍專力爲一,四勝也。
從會稽至吳郡,稻田萬畝,若彼趣江夏,熟稻千頃,爲我之後,可支數年,五勝也。”
“我軍有此五勝,以糜暘之才,又豈會因一時銳氣,而驟起大兵乎!
縱糜暘似當年曹操目空一切,執意東征。
我軍有此五勝在,臣亦有信心,令糜暘步當年曹操之後塵!”
當陸遜洋洋灑灑地說完心中韜略後,滿殿衆臣的臉上都流露出震驚之色。
就是孫權也難以掩飾內心驚訝,不自覺地在御座上站起身來。
“操雖拖名漢相,其實漢賊也.
況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
將軍禽操,宜在今日!”
不知怎麼的,聽完陸遜的獻策後,孫權的思緒不禁飄回到十數年前的那個午後。
那一年曹操率二十萬精銳南征,那一日殿內氣氛亦如今日這般沉重,不安。
可就在衆臣皆束手無策之際,卻出現一白衣綸巾之英雄。
他就如今日的陸遜一般,臉帶沉穩的爲殿內的孫權及衆臣分析時勢,辨明利害。
“僅請精兵三萬,瑜願爲將軍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