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心生,見張郃有些許不安,糜暘笑着對張郃說道:“儁義勿憂,孤將你留下,是意欲對伱重用。”
糜暘態度溫和,引得張郃內心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可他還是保持着警惕。
害,張郃一直是畏懼糜暘的,如畏懼曹操一般。
糜暘也知道他的三言兩語,打消不了張郃內心的自疑,他決定用行動說明。
糜暘示意一旁的丁封,將剛剛收到的一封情報送到張郃的手中。
張郃第一時間恭敬的接過情報,並認真看了起來。
張郃本以爲糜暘給他送的,會是甚麼重要的情報,但沒想到看完後,情報中卻是寫着吳使到來後曹休設宴的這樣小事。
張郃一時間沒辦法明白糜暘的用意,他隨即抬起頭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糜暘。
“曹休因仲容在永安,而設宴慶祝,儁義可知內中緣由。”
內中緣由,以張郃的智慧,自然是能想通的。
他捫心自問,若他今時處在曹休的位置上,可能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爲安撫人心。
既然曹休的舉動乃人之常情,那麼糜暘的用意又在何處呢?
“孤自問在曹魏,還是有些威名的。
因孤的威名,哪怕孤按兵不動,曹休也不會貿然放鬆大意。
他也許甚至會以爲,孤的真正目標是他,畢竟孤現在就在新野。
但這樣的想法,在曹休得知仲容在永安後,就會從他的心間消失。
因爲孤的信義在永安呀!
這句話近來孤聽過許多遍,很多人勸孤,要以信義爲先。
連跟隨在孤身旁的人,都在一直勸孤這一點,那些離孤百里、千里之外的人,就更加不會忽略這一點。
陸遜、曹休,乃至包括韓綜,他們都會認爲,仲容是他們制衡孤的一個重要籌碼。
說實話他們想的並沒錯,孤不可能會棄自己的信義於不顧。
但孤的信義,就一定會是制衡自己的弱點嗎?
他們忘了,孤最擅長的不是出其不意,而是因勢利導。
在他們以爲可拿捏孤的時候,他們卻忘記了一點,他們以爲的籌碼,也可以成爲孤迷惑他們的最佳手段!”
於張郃面前,糜暘緩緩說出了近來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
而糜暘每說一句,張郃就越心驚。
當糜暘的話音剛剛落下,張郃看向糜暘的目光,就猶如在看着一個魔鬼一般。
張郃亦是以機巧著稱的名將,以他的智慧,糜暘都將話說到這一步了,他豈能不知糜暘的用意。
張郃的手,不由得捏緊了手中情報。
糜暘是想通過這封情報告訴他,現在魏軍處於大意無備的狀態中。
敵軍大意無備,己方又該怎麼做呢?
“大司馬!”
這是張郃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喊出了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