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田豫心裏可以接受他被糜暘洞察先機,卻無法接受他敗在一個“無名之輩”手中。
可惜田豫心中的幻想,最終還是要破滅的。
“大,大司馬在荊南,吾是鄧艾。”
鄧艾依然還有着口喫的毛病。
可當他自證身份後,田豫卻沒有因鄧艾的口喫而小瞧於他。
成功,是男人最好的裝飾品。
田豫在得知眼前這人真的是鄧艾後,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數聲:
“天下人大多以爲你是糜大司馬的倖臣。
天下人大多錯看了你。”
田豫似哀嘆,似佩服地對鄧艾說出了這番話。
而在說完這番話後,田豫又指着南方說道:
“當糜大司馬南行後,天下人大多以爲他在宛城外留下了一個破綻。
可笑!可笑!”
若不是親身經歷,田豫又豈會相信,一個身有殘疾之人竟會如此有謀略呢?
聽到田豫五味雜陳的話語後,鄧艾不以爲意。
鄧艾起身緩緩走到田豫的身前,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說道:
“吾聽儁義說過,你與曹叡有秦孝公與商君之誓?”
前幾日張郃極盡蠱惑,想要爲大漢招攬來田豫這位大才。
可在張郃的勸說下,田豫的態度雖有軟化,但最終並未應允。
田豫用來拒絕張郃的理由,就是他與曹叡之間曾許下誓言。
換做常人聽到田豫這麼說,可能就會打消了勸降的念頭。
但鄧艾政治情商雖然不高,他的智商卻是常人難及。
鄧艾知道田豫曾跟隨過先帝,而以先帝的魅力,誰與他朝夕相處一段時間,不會對他許下效死的誓言?
可當年先帝離開河北時,田豫並未追隨。
這就說明田豫或許看重誓言,但他定然更看重實際利益。
鄧艾可不覺得,以先帝之魅力都無法讓田豫死心塌地,而曹叡的一個誓言就能做到。
隨着心中念頭的快速閃過,當鄧艾再次看向田豫時,他自信地說道:
“若曹叡真爲秦孝公,田君當然不可違背誓言。
可在吾看來,曹叡只會是秦二世。”
鄧艾的語氣斬釘截鐵,聽得田豫臉上的晦暗之色又多了幾分。
只是田豫一輩子也是見過風浪的,憑着這一句話,還不足以讓他鬆口。
不過嘛,鄧艾是糜暘的心腹,當下可隱約視爲糜暘的代言人。
那麼有些話,倒是可以對鄧艾闡明。
“長安之戰後,大漢國勢有興復之象。
可數年前的大魏,國勢難道不強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