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之行,在於無倫,人倫之體,別於禽獸。而孫權逆座師,逼長子,辱先兄,害嫡妹,此可謂有倫乎?
孫權淫虐,可比商紂,堪比禽獸,何存於世?其罪二也。
江東一地,本富庶之國,然孫權無道,數起刀兵,令生靈塗炭,江東貧廢。
致父母不保其赤子,夫妻相棄於匡牀。萬戶則城郭空虛,千里則煙火斷滅。其罪三也。
桓靈之亂,名士南遷,名士者,天下之望也。
孫權得名士輔弼,不思愛重,反愎諫違卜,蠹賢嫉能,直士正人,皆由屠害。遂令君子結舌,賢人緘口。
不悟國之將亡,不知死之將至。其罪四也。
宣尼有言,無仁不立。自孫權承基,每逢攻城,城克必屠。
悲呼我漢室百姓,不論忠良,不論老幼,千家萬戶,皆死於孫權屠刀之下。
天下英雄,誰不仇怨?其罪五也。
有一於此,天必滅之,況今五乎!
孫權之惡,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
天地難容,人神嗟憤!
今者我奉天東征,弔民伐罪,頓兵柴桑,飲馬長江。
我國家厄運已銷,中興在即,天時即順,人意悉諧。所在皆虎賁之夫,思共快不平之忿。王師已盡壓江河,東臨建鄴,精騎交馳,羽檄迭至。
我願收江東智謀之士,提大河忠孝之人,仗義以行,乘時而動。奉義之兵奪先聲,荊湖之師繼其後。同心一德,必足以吞附逆之梟羣。
既爲王師,豈忍殘吾漢之赤子?
先前附逆,元非本意,諒皆脅從,屈於賊威,歸逃無路。我今奉辭伐罪,救溺蘇枯,惟務安集,秋毫無犯。
倘能開誠納款,肉袒迎降,或願倒戈以前驅,或列壺漿而在道,自應悉仍舊貫,不改職業,盡徐戎索,鹹用漢條。
或執迷不悟,甘爲叛人,嗾桀犬以吠堯,詈獵師而哭虎,議當躬行天罰,玉石俱焚,禍並宗親,辱及父祖!
大江滔滔,明我旦旦之言;皎日麗天,知我一統之意。
佈告海內,鹹使聞知!”
檄文的內容並不短,加上消化的時間,呂岱花了好一會兒,纔將目光從手中的檄文上移開。
可在讀完檄文中的內容後,呂岱卻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糜暘的這一篇檄文,歷數孫權之罪狀,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這篇檄文中,糜暘直接表露了他來江東的意圖——誅滅孫權,一統東南!
好大的氣魄呀!
自長安之戰後,世人都知道這一日會到來,但世人絕不會料到,這一日會來的這麼快。
想一想柴桑城外的漢軍,至多不過五萬之衆。
五萬之衆聽起來很多,可要想單單憑藉五萬之衆,覆滅一個佔據江東及淮南的大國,難道是一件容易的事嗎?
要不是寫這篇檄文的是糜暘,呂岱可能會對這篇檄文感到不屑一顧。
但這一刻呂岱不敢。
特別在聽到這麼一句話後:
“據探子來報,賀齊將軍已死於柴桑城外!”
呂據心驚肉跳的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