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一幕,鄧芝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他示意那名端着木盒的使臣,任由孫權的侍衛檢查。
在鄧芝的眼神示意之下,孫權的侍衛在沒有阻攔之下打開了木盒。
只是當孫權的侍衛打開木盒看到裏面的物品之後,他的眼神有着動容。
木盒裏面裝着的,赫然是一顆經過香灰處理的人頭。
因爲見過不少死人,再加上不知道這顆人頭是誰的,所以這名侍衛的反應並不大。
他只是轉身將他看到的一幕,如實稟告給堂內的孫權。
當大堂中的各位江東大臣知道木盒中裝着的是一顆人頭之後,他們紛紛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費禕及鄧芝。
唯有孫權看到這一幕後,想起呂蒙的他臉上浮現一絲陰鬱。
劉備是送人頭送上癮了?
這次又是誰的?
因爲使臣在堂外,且首級隱在木盒之中,所以那些認識曹仁的人,並不知道木盒中首級是曹仁的。
見衆人將疑惑的目光投來,在鄧芝的眼神鼓勵下,費禕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讓手捧曹仁人頭的使臣進來,然後他手指着曹仁人頭言道:
“先前曹仁親率五萬大軍爲本朝冠軍侯所破,數萬魏軍全軍覆沒,曹仁更是自刎於漢江旁。”
“此木盒中所裝之頭顱正是曹仁也。”
當費禕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大堂中江東諸臣的臉色已經十分不豫。
而當費禕說木盒中所裝的頭顱是曹仁的之後,大堂中江東諸臣更是紛紛大驚失色。
那些見過曹仁的吳將更是下意識地紛紛站起身。
這時那名使臣也已經端着木盒來到大堂正中,所以那些站起來的吳將,可以清晰無誤地看到木盒中的首級真是曹仁的。
他們難以掩蓋心中的驚詫,失神之下紛紛又踉蹌着身體落座在坐席上。
就連孫權也下意識的站起身,將目光朝着木盒中注視而去。
大堂中的人大多都已經知道西城一戰,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當費禕將曹仁的人頭親自送到他們面前時,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們親眼看到往日率軍着魏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曹魏第一大將曹仁,現在只剩下一個滿是血污的頭顱悲屈地躺在木盒中,這一幕所帶來的衝擊力是非常大的。
站起身來的孫權的臉上滿布疑懼之色。
大堂中江東諸人的臉色,都清晰的被費禕所捕捉到。
正所謂趁熱打鐵,現在費禕開始了他的反擊,費禕看向張溫問道:
“慧恕可知暘字一字云何?”
費禕用精光熠熠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張溫。
在有着曹仁人頭的震懾下,這時費禕提起將曹仁人頭砍下來的糜暘的名字,別說張溫無法回答費禕了,在場的江東諸臣都在躲閃着費禕的目光。
見諸位江東大臣紛紛躲閃他的目光,費禕便自顧自的開始拆解起暘一字。
“無日者廣,有日者暘,義武奮威,雖強必戮!”
當費禕擲地有聲的說出這句話後,他身後的十幾位使臣爆發出一陣,比方纔數十位江東大臣更爲熱烈的喝彩聲。
現在大漢冠軍侯糜暘,就是他們的驕傲!
而當十數位使臣的喝彩聲覆蓋整座大堂的時候,在場的所有江東人士,上至孫權,下至侍從,他們在聽到費禕的那句話時,臉上都不可抑制的流露出畏懼之色。
公安一戰,造就了糜暘在江東莫大的威名。
再加上糜暘又在漢水圍殺曹魏第一名將曹仁,並且曹仁的人頭如今就在現場,所以費禕的那句話所帶來的的威懾力是很強的。
亂世之中,一切用戰績說話。
目前來說,雖強必戮可不就是糜暘的真實寫照嗎?
在畏懼之下,堂中的江東大臣都將自己的目光從曹仁的首級上移開。
看到曹仁首級的他們,就覺得糜暘好似如今就手持利劍站在大堂中盯着他們一般。
在這樣的心態下,張溫方纔那句誇耀吳的話語,就像是一個笑話一般。
霸王之都又如何,當初漢太祖劉邦不就是在韓信的輔助下,踏着霸王的屍體建立大漢的嗎?
而身爲江東之主的孫權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裏去。
論對糜暘的畏懼,他只會比別人多,不會比別人少。
孫權失色無神地緩緩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