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事如此,劉備縱然知曉真相,但他也不會對此事有所厭惡。
不過他對這種事,也喜歡不起來。
當看完廖立的奏表後,劉備臉色沉默的將手中書簡合上,然後放置到一旁。
但是不久後劉備又打開了廖立的這封奏表。
劉備有這種舉動不是因爲他要回復廖立,他只是因爲這封奏表所言及的白鹿祥瑞想起了一個人。
劉備伸出手摸向他的腰間,那裏除了一封血詔外,還有着一封他最看重的年輕才俊的奏表。
當觸摸到那封奏表之時,劉備的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將近半個月過去了,爲何漢興郡還無消息傳來?
按照漢興郡與成都的距離,子成那場大戰的結果,就在這幾日就應該有消息傳來纔是。
雖然劉備知道糜暘的謀劃,並且爲了支持糜暘的舉動,還臨時給了糜暘極大的權力。
但是爲了保證糜暘的計劃成功,所以在之前劉備只將此事告知了諸葛亮。
其他的大臣他一個都沒有說,包括糜竺與糜芳。
君不密則失其國,臣不密則失其身。
現今成都中有着許多心向北方的益州大臣,一旦糜暘的謀劃有一絲泄露出去,那麼糜暘的心血都將前功盡棄。
爲了防止糜暘的謀劃泄露,劉備除了祕密下達過一道王詔之外,便再未向漢興郡中派遣過任何使者。
所以說,劉備現在對漢興郡的情況並不知曉。
劉備看向廖立奏表上的白鹿那兩個字,他有些擔憂的站起身來。
劉備的擔憂不是因爲他不信任糜暘,相反的他之前的種種舉動都體現着他對糜暘的巨大信任。
劉備之所以會擔憂,一個是因爲前線遲遲未傳來消息,他不知道情況。
還有一個原因便是糜暘不僅是他的臣子,更是他的子侄。
擔憂出自於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在一般的情況下,劉備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所以哪怕他這時心中有着擔憂,但他的臉上卻表現出一副如常的樣子。
這讓大殿中劉備的侍臣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們不知道爲何劉備就突然站起身,負手踱步起來。
就在劉備以爲今日又是收不到消息的一日之後,劉備的侍郎董允手中捧着一份木盒,急匆匆地在朝着大殿走來。
董允的急切神態,不是因爲他收到了甚麼壞消息,而是因爲他難掩心中的激動。
他的臉上洋溢着怎麼也掩飾不住的亢奮情緒。
董允在成都中給人的印象一直是一副不苟言笑,穩重得體的樣子。
所以在以往,他的臉上是很難出現這樣的情緒的。
在董允朝着劉備大殿上走去的一路上,路上的大臣紛紛用詫異的目光看向他。
今日這位董侍郎是收到甚麼樣的好消息了,竟然會如此喜形於色?
難不成是成都城外,出現麒麟這種難得一見的祥瑞了?
董允不理會旁人異樣的眼光,他現在只想快點將手中的木盒及一封戰報報送給劉備。
在焦急的情緒下,董允很快來到了大殿門口。
身爲劉備貼身近臣的他,可以不經傳召就進入大殿中。
當董允的身形出現在大殿中後,他快步來到劉備身前的臺階之下,然後他對着劉備一拜後大聲言道:
“殿下,糜漢興大敗曹仁!”
本來還在踱步的劉備聽到董允這聲激動的高喊後,他立馬轉頭看向董允。
這時劉備眼神中暗藏着的擔憂之色,在董允的這句話下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一種叫做喜悅的神情,開始浮現在劉備的臉上。
終於等到一直心心念唸的消息,情感豐富的劉備難以控制住心中的情緒。
但是現在畢竟是當王的人了,劉備壓住內心的激動,然後坐到了王座之上。
但他的目光一直注視在董允手中的那個木盒上,因爲在那木盒之上擺放着着一封戰報。
看着那封戰報,劉備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之色。
糜暘的戰報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而這封戰報,纔是他一直所期待的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