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延平的臉上充滿了諂笑,但是現在他的臉上滿布着驚疑之色。
爲了幫助糜暘拿下武當,延平可是幹出襲擊滿寵這種事。
一旦糜暘大軍撤離武當,而武當被魏軍重新拿下。
那麼他延平還能有活路?
魏帝是一定會將他生吞活剝的,而且還會夷滅他的三族以示懲戒。
誤會了糜暘意思的延平,當即在糜暘面前哭着跪倒在地。
痛哭的延平對着糜暘言道:“武當百姓心慕大漢天兵已久,將軍怎麼能棄我等不顧。”
延平突然的下跪痛哭,令糜暘有些詫異。
但隨後他就明白了,延平誤會了他的意思。
他不禁感到有些無奈。
他讓丁奉扶起延平,然後說道:
“漢興百廢待興,急需糧食安定人心,故而需要將武當城中的粟米運往西城。
而我會繼續率領大軍坐鎮武當,卿何懼之有。”
見糜暘不是要拋棄他不顧,延平心中的一顆大石頭瞬間落下。
他臉上的驚疑之色慢慢消失。
糜暘見自己的一個請求,竟然就讓延平有所誤會,他方纔發覺現在武當城中的豪族,可能都如延平一般是驚弓之鳥。
在心中有這個猜測之後,糜暘又對着延平言道:“秋月已至,農忙將近,我將會調撥一萬大軍返回西城,故而我軍中人手有所不足,還望卿多多協助。”
聽到糜暘這麼說,延平的臉上浮現從容之色。
別的事延平不敢保證,但以他的影響力鼓動城中民衆爲糜暘搬運粟米一事,那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早已經沒有退路的延平,對於糜暘的這個要求,他很樂意傾力相助。
只要糜暘能留在武當城中,就算來日魏帝親率大軍來臨,延平也覺得心安的很。
糜暘之所以要告訴延平接下來部分漢軍會撤軍這事,乃是因爲一旦張南的一萬大軍開始開拔,那麼身爲地頭蛇的延平,肯定會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
若是他不先提前告知延平“真相”,那麼要是延平在敏感的心理下進行胡亂猜測,從而在武當城中引發了甚麼流言導致人心不穩,那就不利於他接下來對武當的統治了。
糜暘雖然打算撤軍,但好不容易拿下武當的他,是不會將武當放棄的。
武當城是南陽郡抵擋漢軍的橋頭堡,自然也可以作爲將來糜暘進軍南陽郡的據點。
這樣的兵家要地,糜暘沒有放棄的理由。
正因爲這樣的原因,所以安撫好當地豪族很重要。
在安撫延平過後,糜暘對着延平問道:“卿需要多少時日,才能將糧倉中的十萬石粟米運到船上?”
面對着糜暘的詢問,延平臉上流露自信的笑容道:“將軍請在縣府中安坐,不出三日,平一定將十萬石粟米盡數搬運至將軍的戰船上。”
在說完這句話,延平恭敬地對着糜暘一拜,然後便趕緊離開大堂召集其他豪族族長去了。
糜暘吩咐的事,他一定要辦的漂漂亮亮的。
看着延平離去的身影,糜暘臉上有着笑意浮現。
地方豪族是一把雙刃劍,有時候只要運用的好了,他們所發揮的作用也會非常大。
...
漢延康元年九月,成都的漢中王王宮之中。
劉備正在處理着一封奏表。
這封是牂柯郡太守廖立上奏的,一封報告祥瑞的奏表。
在之前知道曹丕篡漢自立及天子劉協可能遇害的消息之後,成都中一直都有着大臣在勸進劉備。
成都作爲劉備勢力中的政治中心,當羣臣勸進的風聲從成都中傳播出去後,在益州各地漸漸就有着許多,發現祥瑞的奏表傳到劉備的桉上。
而在這封廖立的奏表中,他言及最近在牂柯郡中出現一隻白鹿於水邊飲水,引得郡民紛紛觀看。
古代祥瑞種類繁多,大體分爲五種,即五個等級。
古稱“麟鳳五靈,王者之嘉瑞也。”是最高等級的瑞兆。
另外還分爲大瑞、上瑞、中瑞、下瑞四個等級。
而白鹿就是處於上瑞這個等級中。
再加上鹿這種動物有時代表着天下間至高的權力,所以每當有臣子勸進之時,總喜歡將出現白鹿當做一種勸進的手段。
而對於這些奏報所言及的祥瑞是否確有此事,劉備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