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虛心西望,依依念達,恨不早識,以致嘆息。
昔虞卿入趙,再見取相,陳平就漢,一覲參乘,子度於朕,正此時也。
傳詔:命使者攜朕御馬賜達,以昭忠愛。”
當曹丕下達這個詔令後,大殿中的司馬懿、蔣濟、陳羣、朱鑠幾人眉頭已經輕皺。
曹丕的老毛病又犯了,對於自己喜愛的人,又開始亂加賞賜。
御馬是曹丕這個皇帝的專屬坐騎,豈可賞賜給臣下。
但是曹丕在說完以上那番話後,又覺得有所不足,這樣的賞賜怎麼能體現孟達的忠義之舉呢?
忠臣之心不能受寒。
曹丕思索一番又說道:“今者海內清定,朕欲萬里一統,三垂無邊塵之警,中夏無狗吠之虞。
子度順義歸北,下詔令其家人繽紛道路,以顯其貴也。若子度欲來相見,且當先安部曲,有所保固,然後徐徐輕騎來北。
朕再拜達爲散騎常侍,領徵西將軍,封平陽亭侯。”
曹丕每說一個詔令,便有黃門侍郎在一旁記載下曹丕的詔令。
這些詔令一會都要派使者送去南陽的。
但當曹丕說完最新的詔令之後,性格忠直的蔣濟終於忍不住了,他出身對着曹丕一拜諫言道:
“今孟達有意歸順陛下,實乃陛下天威所致,然孟達才能不明,丹心不正,豈能貿然賞賜太過豐厚?”
“還望陛下三思,若陛下要賞賜,還等孟達順利舉義之後,再行賞賜不遲。”
蔣濟的諫言,引得其他幾位重臣臉上流露贊同之色。
但曹丕在聽完後,臉上流露笑意,他擺擺手道:“朕保其無他,亦譬以蒿箭射蒿中耳。”
“非如此,豈能安“斷髮明志”之忠心?”
見曹丕執意如此,又想到孟達的舉措的確沒有甚麼大的疑處,所以蔣濟最後只能退下。
在蔣濟退下後,曹丕馬上下令一旁記錄完詔書的黃門侍郎,讓他加急將這他的詔令發往夏侯尚手中,並且務必要儘快讓夏侯尚轉交到孟達手中。
曹丕不知道的是,當他的這封詔令發出後不久,後三國時期的第一場詐騙桉就要發生。
而不久後,他這個大魏皇帝亦要成爲天下人的笑柄!
...
在曹丕的皇命急命之下,他的詔令很快就送到武當縣的夏侯尚手中。
而這時,曹仁的大軍還未到來。
畢竟南陽郡乃是拱衛中原的南方大郡,且襄陽處還有關羽的數萬大軍虎視眈眈。
在這種情況下,曹仁必須要安排好南陽的一切防務,他才能安心率大軍南下。
當夏侯尚收到曹丕的詔令之後,他激動的對着北方連連三拜。
陛下真明天子也!
雖然曹仁的大軍還未到達,但是在曹仁給夏侯尚的回書中,夏侯尚已經知道曹仁不日後即將率領大軍來武當縣親征。
在這樣的情況下,夏侯尚這段時間以來要做的事,一個是加緊操練兵馬,收集舟船,另一方面便是加強與孟達的聯繫安撫他。
到了如今這一步,作爲孟達一開始聯絡投誠的夏侯尚,他已經成爲孟達與曹魏聯繫的中間人。
並且他對孟達已經深信不疑,這時候的他,已經將所有寶都押在孟達身上。
與一開始不同的是,一開始是孟達急切聯繫夏侯尚,深怕他不信任。
現在是夏侯尚千方百計想加強與孟達的聯繫,深怕他遭遇不測。
在這種心態之下,夏侯尚在收到曹丕的詔書之後,他當即令李輔攜帶着曹丕的詔書,回到漢水軍寨中,將曹丕的天恩告知給孟達。
而李輔心情激動的懷抱着曹丕的詔書,不久後就回到漢水軍寨中,尋找到孟達。
當孟達看過曹丕給他的詔書之後,他的臉上浮現巨大的驚訝。
他沒想到的是,曹丕竟然會對他如此看重。
看着那詔書上的鮮紅璽印以及曹丕對他的封賞,一瞬間孟達心中是真的動心了。
但隨即這利慾薰心的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孟達頭腦中的理智所驅散。
他跟隨糜暘的時間已經有數個月,糜暘的手段他了解的已經不低。
糜暘與他的前任上級劉封相比,絕對不是那種狂妄自大的性格。
既然糜暘敢讓他行使這詐降之計,那麼肯定還有反制的手段。
況且自己唯一的兒子孟興,目前就在糜暘的縣府之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孟達不會去冒那個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