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遠在洛陽的曹丕,亦在宮殿中收到來自夏侯尚的第二封密奏。
曹丕聽聞是夏侯尚有第二封密奏呈上,他心中一個咯噔。
本來他還以爲是南方出甚麼事了,但在看完夏侯尚的密奏之後,他的臉上浮現激動之色。
之前在夏侯尚上書第一封密奏時,曹丕本就有意同意夏侯尚的出兵,但這件事卻被司馬懿與蔣濟二人所勸阻。
在二位心腹大臣的勸阻之下,曹丕便將夏侯尚的第一封密奏暫時留中不回。
而當夏侯尚的第二封密奏送達他手中時,看着夏侯尚密奏中的內容,曹丕馬上再次召集一衆心腹重臣商議此事。
自曹丕受禪正式成爲帝王以來,他便以天子的名義開始勵精圖治起來。
因爲從小飽讀經書,所以曹丕很想成就一番儒家仁政君主的作爲。
在治理國家理念方面,曹丕追求效法上古仁君、賢臣之世。
他一方面製法削藩,打擊異己,繼續鞏固自身權力,並詔令嚴禁外戚宦官干政。
另一方面他又與民修養生息,詔令頗有惠民之策,並在民間大力發展儒學。
曹丕想盡快教化民衆,恢復社會生活秩序,促進社會經濟與文化的發展,令北方的國力得到恢復。
不提曹丕的個人品德與他一些大略上的錯誤,他在發展北方內政上,的確是有着優秀貢獻的。
歷史上幾年後,北方動不動就起兵十萬,甚至在後期,出兵數十萬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都不是問題,這一切的基礎都是曹丕在位時期打下的。
而在政治抱負上,曹丕一直想着繼承曹操統一山河的志向。
一衆心腹重臣在曹丕的詔令下,很快就來到大殿之中。
在一衆心腹重臣到來之後,曹丕命侍者將夏侯尚的密奏一一展示給他們看。
曹丕召集的大臣並不多,都是他可以信賴的人,所以他並不怕泄密。
在幾位曹魏新貴看完夏侯尚的第二封密奏後,衆人臉上都難掩震撼之色。
曹丕是從小深受儒家文化薰陶長大的君主,所以他所信賴的各位大臣,亦全部都是熟悉儒家經典的臣子。
在這樣的君臣團體之中,孟達斷髮明志一事所帶給他們的衝擊更大。
之前或許還有重臣會建議曹丕謹慎行事,但在孟達斷髮的舉動之下,沒有大臣再有出言勸阻。
否則曹丕反問一句,讓你斷髮明志是否願意,就沒有任何一位大臣能回答的上來。
看自己的一衆心腹重臣都不再有異議,曹丕臉上開始浮現興奮之色。
若說夏侯尚與曹仁二人,更多是從個人方面想要除去糜暘之外,曹丕則是着眼於當今天下的全局,想着將西城儘早拿在手中。
因爲西城或者說漢興郡,乃是連接漢中及襄陽的交通樞紐。
若他能將漢興郡握在手中,那麼就能一刀斬斷漢中與襄陽之間最快速的聯絡。
這樣來日劉備大舉北伐時,無疑會讓他無法東西呼應,方便他能個個擊破。
況且身爲傳統儒家君主模板的曹丕,他是相信天命這一套的。
前段時間曹丕建魏後,曾從張音口中聽聞他妹妹曹節所說的“天不祚爾”那四個字。
對那四個字曹丕心有所惡,於是他命人於傳國璽肩部刻隸字“大魏受漢傳國璽”,以此自證他非“篡漢”也。
在完成這一舉後,他的內心才安定許多。
而在完成此舉後,曹丕在近日來又聽聞曹植爲劉協發服悲哭一事,這讓他的心中十分不滿。
只是因爲登基未久,他不好對胞弟做出太嚴厲的處理。
但正因爲沒對曹植做出處罰泄憤,所以他的內心中總覺得有種陰霾在環繞。
他雖然厭惡曹植,但是曹植畢竟是他的胞弟。
現在連胞弟都相信謠言爲劉協發服悲哭,這讓曹丕的心中更拿不定其他人的想法。
甚麼是天命呢?
天命就是人心歸附,萬邦臣服。
現在就在曹丕心有陰霾的時候,他最大敵手的大將孟達,卻要斷髮明志投奔北方,歸順大義。
孟達的名聲曹丕亦是聽過的,孟達可不是那種寂寂無名的將領。
這讓曹丕心中,充滿了喜悅。
曹丕決心要將孟達立爲一個標杆。
曹丕笑着對殿中的一衆心腹大臣說道:
“昔尹摯背商而歸周,百里去虞而入秦,樂毅感鴟夷以蟬蛻,王遵識逆順以去就,皆審興廢之符效。
知成敗之必然,故丹青畫其形容,良史載其功勳。
今子度姿度純茂,器量優絕,斷髮明志,深明大義。